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短短几天不见，柳清元几乎形销骨立，面容憔悴，眼下一片乌青，明明还穿着之前那套衣裳，却又好像大了好几码一样，温润的声音透着股虚弱。
“抱歉，楚姑娘，小生刚才在厨房煎药，没有听见姑娘的声音，这才来晚了一些。”
楚沁怔了怔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，“柳公子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
柳清元深深地叹了口气，看了一眼散发着恶臭的门板，无奈地让开了半边身子，“姑娘若不嫌弃，就到里面来坐坐，正好小生也有些事要跟姑娘交代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楚沁并没有拒绝，迈进了门，江霜寒眉头拧紧，但也跟着她走了进来。
院子内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，行动间尘土飞扬，原本漂浮在空气中的香甜气息也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中药味。
柳清元将两人领到房间内，取了两个陶瓷碗，倒上茶，放在两人面前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家父家母近日病中，小生忙于照顾，无暇收拾家中，请姑娘不要介意。”
楚沁默了默，“我们刚才糕点铺门口看见有打斗的痕迹，小巷那头的院门又好像被人踹过，伯父伯母的病是否与这些事有关？”
说到此处，柳清元消瘦的面庞浮现出一丝愤怒，瘦的几乎能清晰看见骨节的双手紧攥。
“姑娘猜得没错，那日有一穿着打扮华贵的公子来到店中，说要几块糕点，小生便挑了最好的给他，他付了银子刚走没半个时辰，就又回来了。”
“非说糕点吃的他拉肚子，要二百两赔偿，不给就砸店，小生家中贫寒，根本担负不起，他就叫人将店招牌砸了，然后大闹了一通，店里已经好几天都没开门了。”
柳清元说到这里，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，“对不住姑娘，只怕咱们的契约，暂时可能也无法履行了。”
“光天化日，怎么能有这样无法无天的人？就算拉肚子赔医药费，也不至于二百两吧？这不就是讹诈吗？你可知道那无耻之徒是谁？”
柳清元原本以为楚沁会向他追责，却没想到她竟然还会为自己打抱不平，但想起那人嚣张跋扈的样子，他还是委婉地说道。
“姑娘还是别问了，那纨绔子弟家中颇有权势，有船队，负责水运，又是官商，就连章县丞也要礼让三分，小生也不打算追究了，只吃了这闷亏就是……”
“官商？”
楚沁蹙了蹙眉，突然觉得这两个字有些耳熟，好像曾听什么人提起过。
对了，那日在百花楼仗势欺人，被她教训了的公子哥，家中不就是官商吗？
不会这么巧吧？难道这次也是他？
楚沁试探着问道，“你说的那个人，该不会是裴家的小公子，裴珏吧？”
柳清元怔了一下，“姑娘怎么知道？难不成姑娘与那纨绔相识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
楚沁下意识看了一眼江霜寒，轻咳了两声，“虽然没见过，但是也听过他的‘威名’，仗势欺人、嚣张跋扈这些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，不过……”
楚沁话锋一转，“他家既是走水运的，又为何要与你们一个小小糕点铺过不去呢？”
柳清元咬了咬牙，双拳攥得更紧，“裴家虽然以水运为主，但今年洪灾，水运受到了影响，裴家便开始在县城内大肆置办其他产业，挤兑走了不少老店面。”
“小生家中的糕点铺在县城中也有一段日子了，有口皆碑，再加上姑娘送来的‘状元糕’卖的火热，近日风头正盛，谁想到就遭人嫉恨。”
“裴家在附近也开了一家糕点铺，卖什么‘金榜题名糕’，但他们的糕点卖的又贵又难吃，大家根本不买账，反倒我们这边的生意更好了，裴家就来了这么一出。”
柳清元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，眼圈也跟着红了。
“当日一片混乱，家母为了保护弟妹，被那纨绔手下的人砸中了头，至今昏迷未醒，而家父也受了腰上，至今还躺在病榻上，无法动弹，怕是下辈子都毁了。”
楚沁听了这话，心里更加气愤，“可曾看过大夫？”
柳清元又是长叹一声，“这县城就这么大，有些医馆早就听到了信，生怕得罪裴家，不敢给家父家母看，小生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大夫开药，但吃了这么久，却一直不见好。”
楚沁沉默不语。
当时村里刚受了洪灾，几百张嘴等着吃饭，如果不是柳清元那十六两银子来得及时，她就算揣着江霜寒比武赢来的银子，也是不到月余就花完了，紧接着就是焦头烂额。
柳清元还以为她听烦了，硬挤出一丝苦笑，“对不住，姑娘，这本是小生的家事，不该与你说，小生这里还剩最后一两银子，权当是违约金吧。”
说完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，正要放在桌上，楚沁却抬头看向他，“违约金就不用了，我略懂一些医术，也是村里草堂的大夫，你若放心于我，不如我帮伯父伯母看看？”
柳清元有些犹豫，“这……”
他并不是不相信楚沁，而是怕这件事再牵扯上楚沁，会给人家带来麻烦。
“你若是不信我，我还认识一位大夫。我就算看了之后不知该如何治好，也可以将情况告知于他。”
楚沁言辞诚恳，毕竟柳清元曾经帮过她，她也无法做到见死不救，但柳清元如果真的不相信她，她也不会强求。
“小生相信姑娘！感谢姑娘大恩！”柳清元见楚沁如此诚心，他眼眶立刻就红了，没想到这个时候楚沁居然会愿意帮他。
说着话就要给楚沁跪下。
楚沁连忙拉他起来，“不必如此，柳公子之前也在无意间帮了我们的大忙，我们也算是扯平了。带我去看看伯父伯母吧。”
柳清元并不知道楚沁说的是什么事，只心里十分感激，听了这话，点点头，引着她往里间去。
“请二位随小生来吧。”
楚沁起身，跟着柳清元走向右手边的房间。
窗户是半开着的，但依旧能闻到些许的异味，之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柳父现在躺在病床上，看起来好像瘦了一圈，双眼紧闭，面色发潮，似乎是在发热。
“父亲，家里有客人来了。”
柳父浑浑噩噩地睁开眼，烧的迷迷糊糊，只看见模糊的两道人影，还以为又有人来闹了，整个人吓得一抖，想要撑起身子，但又牵动了伤处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是不是那姓裴的又派人来闹了？清元，你快走，为父拖住他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