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傍晚,江御庭看到了这份离婚协议书。
字很娟秀,起笔落笔都很快,能看出来主人没有犹豫,江御庭坐在办公室望着这份协议书尾页,久久没有言语。
律师终究忍不住:“江先生,南小姐看上去状况很不好。”
江御庭从文件中抬头: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她问我是不是要过年了,我回答是,她说,这可能是她度过的最后一个年,但她很高兴,因为这代表着团圆。”
江御庭攥着文件的力度一紧:“她想求死?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,只是感觉南小姐没有求生欲。”
江御庭丢开文件,健硕的身躯猛地站了起来,指节抓着西装甚至要往外走,可走了没两步又顿住:“我成全了她,她怎么可能没有求生欲?”
她那么在意南骏腾,就算为了南骏腾,她也会好好活着。
一定、一定是她的把戏。
他都打过招呼了,没有人会虐待她,她只要安安稳稳的坐牢忏悔就够了,江御庭一遍遍在心中告诉自己,然后,晚上和合作商应酬,向来不会在外面醉酒的男人今晚却喝成烂醉。
酒杯几乎没有停下。
沈巍过了凌晨才将他送回别墅,苏倾倾也已经入住,见到江御庭浑身酒气回来,她掩鼻挥了挥空气。
灯火通明的别墅大厅,她质问沈巍:“江先生怎么会喝成这样?”
“晚上的合作商比较重要……”
“你们是干什么吃得,公关部的人呢?不会替江先生挡酒么?”苏倾倾心底一阵怒火,斥道:“开给你们那么高的工资,就是看着江先生被灌成这样?!”
沈巍不敢说江御庭是看了离婚协议书之后才临时决定加的饭局,默默将这一切忍下,只提醒该准备醒酒茶。
赵婶很快熬来醒酒茶,苏倾倾一点点给江御庭灌下去。
迷糊之间,江御庭嗅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,明明已经带着醉态的男人突然在灯光下睁大了眸,他擒住苏倾倾的手腕,眉目清冷:“你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看你喝多了,想喂你喝醒酒茶。”苏倾倾被江御庭抓得有些手疼:“你抓得我好疼,御庭,你轻点。”
“你以为我醉了么?”江御庭缓慢松开了她,神色阴沉:“我没醉,这样高兴的日子我怎么能醉?一切还没结束,我怎么可以醉!”
苏倾倾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,狐疑不解道:“什么高兴的日子?”
江御庭胸口发闷,宛若一根刺深深地扎进心尖,他眼底几乎没有光,修长的指节慢慢曲起:“南瑜,我们离婚了。”
……
宿醉后的日子是难捱的。
江御庭头疼欲裂地从床上清醒过来,揉了揉发胀的额角,隐约是在主卧。
但他身侧躺着一个人。
长发铺了满枕,是个女人。
江御庭菲薄的唇轻抿,酒意在顷刻间消散了大半,缓缓的,苏倾倾也从梦中醒来,身上未着寸缕,从被子里伸出一截嫩藕似的手臂,脸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,羞赧地望着男人:“御庭,昨晚我们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?”江御庭的语调没有起伏,只是眼底泄露一抹寒意。
苏倾倾抿了抿唇:“你喝醉了,我喂你喝了醒酒茶,然后扶你上楼,结果你突然吐了,我只好帮你整理衣服,谁知道你一下子抓着我的手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又羞赧地垂下脑袋,小声道:“其实四年过去了,我虽然生睿睿的时候受了伤,但伤口早就痊愈了,昨晚是我自愿的,我觉得很美好。”
江御庭捡起掉在地上的女人衣服丢给她:“先把衣服穿上。”
“嗯。”苏倾倾捡起衣服往身上套,江御庭背过了身。
四年前他被南骏腾买凶杀人,坠入山崖,是一个温柔恬静的女孩救了他。
两人在小木屋度过了很长很长的岁月。
他觉得他们是相爱了,但他一时意乱情迷错占有了她。
她却直接消失了……
他为他的唐突冒失而愧疚,但他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他要扳倒南家。
所以即便很想找到那个女孩,却也只能暂且放弃。
但十个月后,江御庭意外救了一个被南骏腾安排的杀人追杀的女人,那女人一看到江御庭,便痛哭流涕,还说为他生了个儿子,江御庭这才恍然,原来救了他的女人就是苏倾倾。
苏倾倾捧着那么小那么软的睿睿递给他。
江御庭是怔愣的。
苏倾倾准确地说出了当初和他相处的细节,他甚至查验了睿睿和他亲子鉴定关系,可他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……
那就是,他对苏倾倾很陌生。
可儿子都生了,他不能不管她。
也许,他是瞎子和正常人时的感官体验不同。
然而当四年后,南瑜出现在他病房内替他献血的那一刹,他找到了久违了的热血和冲动,甚至冥冥之中像有一个声音告诉他,南瑜才是四年前救了他的人,但那怎么可能?南骏腾要杀他,南瑜凭什么救她?
“御庭,睿睿这两天情况稳定很多了,不过一直吵着要爸爸,你如果今天下班之后不忙的话,可以跟我一起去么?”苏倾倾穿好了衣服,站在江御庭面前,却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温柔地询问。
江御庭捏了捏眉心,睿睿是他的儿子,他却让他当了四年的私生子。
他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。
“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?”他突然问苏倾倾。
苏倾倾睫毛不停地颤,嘴角的弧度止不住上扬:“你……愿意娶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