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因为孙砥是因冥契而被盗取魂魄,而冥契会追他生生世世,所以即使轮回,那边的人仍然可以随时取用他的魂魄。
李安清的想法是让幽冥白骨幡成为孙砥的身体,这样他的魂魄便会与幽冥白骨幡融为一体,幽冥白骨幡守护的东西,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惦记的,有冥契也不行。
“毕竟幽冥白骨幡可是那位——”杨晋看了邵典一眼,接着给众人解说:“那位大人生前常持的法器,其力量不可低估。”
邵典并没有注意到杨晋眼神的异样:“那也就是说,孙砥不能轮回了。”
“他可以继续修炼,以求成为鬼仙。毕竟有幽冥白骨幡的加持,肯定事半功倍。”杨晋又对萧中流道:“只是可能辛苦你了,要追上他的修炼进度,肯定越来越难了。”
“我没关系。”萧中流看着里间的门,目光柔软而坚定:“只要阿砥平安,我怎样都无所谓。”
修炼什么的,如果都能成为分开他们的理由,那他们感情也太脆弱了些。
大年二十三,帝都很多人都已经动身回老家了,杨晋的奶茶店一开门就遭遇了淡季,周围几家店铺已经关门歇业,店主都各回各家过年去了。
奶茶店里,暖色调的灯光柔柔洒在身上,让人有种店里的温暖是来自这灯光的错觉。奶茶机里的奶茶“咕嘟咕嘟”冒着香甜的泡泡,不知道从哪来的大花猫幸福而静谧地趴在旁边的地垫上,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也闻到了奶茶的香味,胡子愉悦地弯成了一个圈。
店外的街道上,虽时值正午,但冬日的阳光并没有给人带来几许温暖,肆虐的寒风偶尔把路人的几句话卷裹向玻璃门,被冷硬的玻璃门隔得支离破碎,只有几句传到店里。
“你听说了吗?因为金不换那件事,有好多家封闭教学机构和夏令营、冬令营都被查封了。”女人说着,语调莫名带着几分怒意。
“都是闲的!”同伴的女人因为怒意声调都拔高了几分:“应该查封的是那些游戏公司和做动漫的公司!害的孩子们都不好好学习!把学校都查封了,孩子叛逆期怎么办?我都要疯了!”
“别急……只要用心找肯定还能找到,换个名目接着办呗。大过年的不说这个,今天晚上来个大点的局怎么样?”
“行,就是我没钱了,得用首饰抵押下注。”
“没问题,包在我身上!”
……
邵典漫不经心地听着这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,随着女人们渐行渐远,声音在风中飘逝,他手下的玻璃门也已光洁如新。
手机里,那段经典的《三打白骨精》已经播放到了音频的末尾。
“大功告成!”他说着,用手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,把抹布扔回桶里。
看着门外女人们离去的背影,邵典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他们可以端了一个金不换,但只要还有急着把包袱甩给“救命稻草”的人,那么以后就还有银不换、玉不换。
唐僧,不正是白骨精最忠诚的支持者么?
“来包饺子。”李安清站在邵典身后,捏着一只糖瓜,做出递过来的动作,示意他接着。
“来了!”邵典回过头,笑意温润地接过糖瓜,却发现李安清愣愣地看着他,半天没有反应。
“主编?”邵典不解地看着李安清。
李安清别过头去,语气不太自然地说:“糖瓜……很好吃,尝尝。”
邵典嘴角直抽,心想也就你能觉得这糖块子好吃,直接给你白糖你估计都觉得好吃!
他和李安清一起进新闻社那间最大的办公室,包饺子。
因为孙砥得用三天才能跟幽冥白骨幡融合成功,所以能好好聚在一起过小年夜的大活人就只有四个。
萧中流带着张隐进来的时候,众人正围在一起包饺子。
邵典那双手,你让他用石膏捏出工细楼台、雕梁画栋来都不成问题,更别说包饺子了,杨晋挨个拿起来看,直说是艺术品,要用蜡冻上收藏起来。
杨晋也会包,一个个大而粗犷,带着热情好客的实惠劲儿。
至于李安清……
他姿态优雅,细白的手指迅速而轻盈,拈皮、打馅、捏合,动作如行云流水,赏心悦目,包好的饺子很快就整齐地在邵典包的旁边放了一排。
然而……杨晋抖着眼皮拎起一个鼓囊囊、丑兮兮、里外发烧的露馅面包袱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李安清抬抬眼皮,忽闪了两下长睫毛:“饺子。”
杨晋:“……”你说那是烧卖我还差不多就信了!
李安清:“怎么了?”
邵典拿过一个看了看:“主编包的饺子真有个性,您看,这饺子里面的馅就是福气,您这福气满的都溢出来了,这不是普通的饺子,这是福包啊!”
杨晋:“???”这也能吹?还是你牛x!
李安清喜悦地忽闪了两下长睫毛,再一次向饺子皮伸出了勤劳的小手手。
……这真是,有敢吹的,就有敢信的。
杨晋拽着他厨房方向推:“你去烧水、准备蘸料!多磨点花生碎!我不想吃片汤!”
“噗哈哈哈哈哈……”萧中流拉着张隐,站在门口看着这样一幕,笑的直捂肚子。
张隐的父亲和继母听说了和金不换有关的新闻,怕他也吃了那种所谓的药,突然变成骨头架子,怪吓人的,就不肯再让他回去了。张隐因为他们说服了陆钊那个老实巴交、现在已经过世的单亲父亲把陆钊也送到金不换,才导致陆钊惨死,所以心里恨他们,也不想再回去那个家了,正好两下干净,新闻社这边就收留他半工半读。
和上次见面,间隔不过短短几天,他人却瘦的可怜了,即使是在这样温暖的氛围中,张隐脸上也并没有染上半分暖气,整个人似乎隔绝在深冷的冰海中,只是垂着眼睛站在那里,和所有人格格不入。
李安清走到他身边,定定看着他。
杨晋:“你回来,你想吓死他吗?”这家伙不管怀着多大的善意,眼神永远那么冰冷可怖,冻死个人!
李安清握住张隐的手:“跟我聊聊他的事吧。”这个他,显然是指陆钊。
张隐猛然抬起头,哆嗦着嘴唇看向李安清,泪水一下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。
李安清冲他点了点头,携着他向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“喂,主编……”邵典想说李主编下药太猛了吧,大过年的直接把还没愈合的伤口撕了个洞这样好吗?
“让他们去吧,他们两个应该会比较有共同语言。”杨晋心里暗叹,毕竟从某个方面来说,他们也算经历相似了。
邵典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起,一条新闻突然冒出来。
“金不换后续:死者家属向警方报案,儿子竟是丈夫所害!金不换仅仅协助掩盖死因。”
邵典忍不住点进看了一眼,是一条视频新闻:“……该女士称,儿子孙某某是其丈夫孙某酒后所杀,孙某为隐藏罪证,向金不换校长吴某某交出大额费用后,将尸体运往金不换……据警方调查,孙某现已失踪,疑似逃亡中……”
邵典点开图片,那张贴满符纸、像穿着花哨礼服一样的门,何其眼熟?这不就是孙砥家的门?
萧中流也凑了过来,看向手机屏幕,眸光一片冰冷。
视频里正在播放孙母提供的室内监控视频,身形摇晃的男人正拿着酒瓶子砸着青年的头,一下又一下,一下又一下。大着肚子的女人拼命拉着他,却被他一把推倒,躺在地上,痛苦地挣扎着。
青年,也就是孙砥,先是停止了挣扎,然后,渐渐地,连身体的抽搐,都慢慢停止了……
所以,孙砥被送到金不换,并不是因为什么性向问题,而是因为他本来就被杀害了,只是需要金不换帮忙处理尸体罢了。
这也就是邵典曾经疑惑过的,为什么孙砥和萧中流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感情,孙砥就因为性向问题被送到金不换,因为那不过是个借口罢了,之所以用的理由不是什么沉迷游戏、叛逆之类的,可能是孙砥已经过了那样的年龄的缘故。孙砥本来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一点,可以说是歪打正着,是找出这借口的吴敌仙本人都始料未及的。
邵典心中无名火起,孙良的行径,说猪狗不如都侮辱猪和狗了!
萧中流冷笑出声:“如果让我抓到他,呵呵,我不会把他交给警方的。”
邵典心里默默祈祷,希望孙良快点落到警方手里,不然很可能害萧中流犯下杀人罪,大概率还是虐杀。
然而此刻,正在被邵典惦记着的孙良,确切地说,应该是孙良的身体,正在幽罗界最高掌权者森严的宫殿里。
宽广而黑暗大殿正北方,一把巨大的十八层恶鬼相立雕幽罗木椅面南而设,青年懒懒歪在椅子上,俊美妖冶的面容带着几分不耐。
他冷冷睨着阶墀下如蝼蚁般匍匐着的男人:“你要说的事,最好是我感兴趣的,不然,你知道后果。”
一个附身活人的脏东西,还以为自己能瞒过他的眼睛?
“炳灵公殿下容禀……”“孙良”咬了咬牙,来这里寻求庇佑,也是下下策,本来靠着孙砥这十阴之魂、七独之魄的补给,还可以撑些日子,谁知道突然出了什么岔子,突然之间就不能再吸取魂魄了。明明都签了冥契的!
被称作炳灵公的青年,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,皱起眉头,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孙良”打了个激灵,再不敢卖关子:“炳灵公殿下,我这里有那个人的把柄,您不是恨他吗——李安清,我这里有他的把柄!”
“哦?”青年挑了挑入鬓的纤长眉梢,神色中带上了几分兴味。
“孙良”暗自露出一个阴狠的微笑,却很快恢复了诚惶诚恐的表情:“是的,小神掌握了李安清私藏洪荒至宝的证据。大人只需如此……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青年愉悦的单手撑腮,晃动着杯中酒,眼眸中染上了几分令人生畏的狰狞血色:“看来,此事——大有意趣。”
他猛然坐了起来,“孙良”神色一喜,还没有来得及上前邀功,青年骤然抬手,疾如闪电。
“啊——”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,可怜的附身者灰飞烟灭,只剩下恢复意识的真正的孙良茫然环顾四周,还买来得及弄清楚周围状况,就已经被得到示意的手下押向幽罗地狱。
“李安清……这次,你必定输与我!”
空旷的宫殿中,回荡着青年阴冷的笑声,那笑声不停地碰撞回响,传入幽罗十八狱,一时间,恶鬼哀泣,阴魂哭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