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张楚冲入宋九缺的神王领域之后,顿时头大无比。
此刻的张楚,感觉自己不是进入了一位神王的领域,而是一头撞进了一座宝库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宝库。
宋九缺的神王领域,与张楚见过的任何领域都截然不同。
在外界看,一切正常,宋九缺只是站在那里,周身没有任何异象。
但一闯入他的领域,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四处都是五光十色的光芒,赤橙黄绿青蓝紫,各种颜色的宝光交织在一起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那些光芒来自无数的宝物,有悬浮在虚空中的古镜,有插在虚空的残剑,有漂浮不定的玉瓶,有堆成小山的铜钱,有成串悬挂的铃铛,有摞在一起的龟甲,有随意丢弃的符纸,有横七竖八的阵旗……
各种瓶瓶罐罐,堆积如山。
每一件宝物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,有的锋锐,有的厚重,有的阴冷,有的炽烈,有的生机勃勃,有的死气沉沉。
这些气息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压迫感。
张楚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座由宝石和砂砾堆积而成的山体之内,四面八方都是宝物,每一件宝物都在挤压他、排斥他、阻挡他。
寸步难行,这哪里是什么领域,这分明是宋九缺用无数宝物堆成的一座“宝山”。
他没有将这些宝物炼化成领域的一部分,而是简单粗暴地将它们堆在一起,环绕在自己周围。
每一件宝物都保持着独立的形态和特性,没有形成统一的法则,但也正因为如此,这座“宝山”没有任何规律可循。
按理说,这样的领域绝不该存在于世上,因为任何宝物的一点点气息冲撞,都可能会让整个领域爆炸。
但怪异的是,这个领域极其的稳固。
张楚感觉,你想破解领域?可以,先把这些宝物一件一件破掉。
但这里的宝物,何止成千上万。
张楚心中充满了震惊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神王领域。
别人的领域,都是以自身法则演化出的一片天地,讲究的是法则的完整与圆融。
宋九缺倒好,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则,直接拿宝物堆。
一堆不够堆两堆,两堆不够堆三堆,硬生生用数量堆出了一座让人绝望的宝山。
“尼玛,这人的想法,就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!”张楚心中骂了一句,想要赶紧离开。
却忽然发现,自己的退路,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宝物给占据了。
这时候张楚一咬牙,伸手就抓向周围几件明显十分贵重的宝物,一把古镜,一盏古灯。
所谓搂草打兔子,进来一趟,不抓点东西离开,实在让张楚心情不痛快。
但是,当张楚碰触到那几件宝物的时候,却发现这些宝物仿佛是被某种法则,根植在了那里,张楚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,竟然没能撼动分毫。
“尼玛的铁公鸡,一毛不拔!”张楚骂了一句之后,心念一动,神识瞬间锁定了身后百里处的一只鹧鸪。
天外飞星,移形换位。
刹那间,张楚和那只鹧鸪调换了位置。
他出现在了百里之外的一座山丘上,脚下踩着枯黄的野草,耳边传来那只鹧鸪咕咕的叫声。
而那只鹧鸪,则代替他进入了宋九缺的神王领域。
那只鹧鸪进入宋九缺的神王领域之后,并没有被影响,它仿佛看不到神王领域内那五光十色的宝物,而是翅膀一震,飞走了。
张楚站在山丘上,远远盯着城墙上的宋九缺,心情沉重。
宋九缺的实力,远比张楚想象的更强大。
此刻的宋九缺,如一座山,挡住了张楚的去路。
他横亘在那里,不声不响,不怒不威,却让你清楚地知道,翻不过去。
张楚其实也能感受的到,宋九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张楚当成与他同一个级别的对手。
或许,在宋九缺的眼中,张楚不过是一个新近崛起的后辈,有天赋,有战力,但太单薄,底蕴太浅了。
他宋九缺修行数千年,盗版万族至宝,被五方通缉而不死,他的底蕴和手段,远不是一个年轻后辈所能比。
此刻,宋九缺站在镇蛮关的城头,月白长袍风中微动,银色长发披散在肩,神色平静如水。
这就是一座山,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!
然而,张楚必须翻过这座山。
“多宝……”张楚心中沉吟。
既然他的宝物多,那就不能陷入他的节奏与他消耗。
远战被破法珠克制,近战被那座宝山领域阻挡,诅咒被那把油纸伞反弹,宋九缺的防御,几乎无懈可击。
但也只是“几乎”。
张楚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他一步踏出,仿佛踩在了某条无形的界限之上,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脚下扩散开来。
那气息阴冷、幽深、带着一种直抵神魂深处的锋锐,仿佛有一扇通往九幽的大门,在他身后缓缓打开。
黄泉路引!
自张楚踏入大荒以来,黄泉路引的威力,从来都是最顶尖的存在。
这一式,曾让他无数次以弱胜强,曾让他跨越境界斩杀大敌,曾让无数比他强大的对手在九步之下饮恨。
它不需要消耗多少神力,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,它纯粹的杀伤力,来自“道”本身。
只是,它需要连续九步。
第一步踏出,张楚宛如厉鬼锁喉!
而这一步踏出之后,宋九缺的脸色,第一次变了。
那种云淡风轻、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,从他的脸上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罕见的谨慎,甚至是一丝凝重。
他感知到了这一招的恐怖。
那种恐怖,不是力量层面的恐怖,而是法则层面的恐怖。
黄泉路引的攻击方式,不属于他所熟知的任何体系。
它不是法术,不是诅咒,不是神魂攻击,不是物理打击,它什么都是,又什么都不是。
总起来看,它是一条路,一条从阳世通往黄泉的路……
宋九缺没有犹豫。
他动了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单手托珠、从容应对。
他的双手在虚空中连续划动,一件又一件宝物被他祭出,悬浮在他的身侧。
那把巴掌大的油纸伞再次撑开,悬在他的头顶缓缓旋转,洒下一层朦胧的光晕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他感受到了,黄泉路引之中蕴含着极其浓烈的诅咒气息,而这把伞,可以正面挡住诅咒。
一颗拇指大小的暗橘色珠子,从他袖中飞出,悬在他身后若隐若现。
那珠子的颜色极其古怪,像是凝固的夕阳,又像是陈年的血迹。
珠子表面,隐隐有光影在流动,那是时间的碎片。
仔细看去,能看到珠子内部封存着一小段扭曲的时间长河,河水倒流,光阴逆乱。
一面古朴的铜镜从他腰间升起,悬浮在他身前。
铜镜旋转间,一分为二,二分为四,四分为六。
六面铜镜环绕着他缓缓转动,每一面铜镜之中,都有一个身穿古老祭袍的巫女在跳起祭司之舞。
她们的舞姿诡异而庄严,口中吟唱着无声的咒语,仿佛在沟通某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存在。
一盏巴掌大小的青铜油灯,悬在宋九缺身侧。
灯身斑驳,布满了铜绿和岁月的痕迹,仿佛刚从某座古墓中挖掘出来。
灯盏中盛着半盏清油,油面上漂浮着一根棉线灯芯。灯芯的末端,有一点豆大的火苗在跳动,那火苗呈幽蓝色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,却又始终顽强地燃烧着。
一把巴掌大的黑色剪刀,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左手边。
剪刀的手柄是用两截不知名的骨头制成,刀刃之间,隐隐有红色的丝线在飘动,仿佛能剪断因果。
一艘巴掌大的黑色木舟,从他怀中飞出,悬在他右手边。
舟身修长,首尾微翘,木质纹理细密,隐隐有星光从木纹中透出。
舟身轻轻摇摆,仿佛随时可以载着他遁入虚空深处。
一件薄如蝉翼的透明羽衣,从虚空中飘落,披在他的肩头。
那羽衣轻若无物,上面隐隐有一只金蝉的轮廓,羽衣加身的瞬间,宋九缺整个人仿佛离开了大荒,去往了另一个世界。
宋九缺的身形变得虚幻起来,明明还站在那里,却给人一种隔着无尽距离的错觉。
宝物太多了。
一件又一件,不断浮现在宋九缺的身侧。
有散发着厚重气息的龟甲盾,有表面流转着火焰纹路的铜炉,有嗡嗡作响的银色轮盘,有刻满符文的黑色石印,有泛着铜绿的古钱,有冒着黑烟的线香,有面目模糊的木偶,有装着半瓶银白细沙的琉璃小瓶……
短短几个呼吸间,宋九缺周身便悬浮了数十件宝物。
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,每一件都曾经是某个大族的镇族之宝,或是某个圣地的传承之器。
虽然它们大多只是赝品,但赝品之中,同样蕴含着真品的部分威能。
这一刻的宋九缺,简直是武装到了牙齿。
显然,黄泉路引,给他的压力太大了。
而张楚一边施展黄泉路引,一边关注宋九缺。
他看着宋九缺周身那密密麻麻的宝物,心情沉重。
张楚觉得,一个黄泉路引,或许还不足以击杀这种情况下的宋九缺。
黄泉路引虽强,但宋九缺的防御,实在太厚了,比乌龟还乌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