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皇宫里大张旗鼓的过节, 自然是每一处都要做到尽善尽美,这些进宫观礼的贵族公子按照家世身份不同,每人都得到彩绦一条, 以及宫中专为端阳节做竹骨扇。
这些东西是内廷制造的,模样比坊间卖的精巧多了,但说好或许还真没这些贵公子手中把玩的好。
所以是块鸡肋。
一群锦衣公子跟着内侍往水边走,下午要赛龙舟,几艘挂了彩绳的龙舟停靠在岸边, 打赤膊的船工跳下水,对龙舟进行下水前的最后检查。
“今年听说万岁要让那些会水的大臣们和宫里的内侍们比赛。”擅长讲八卦的赵五捂着嘴小声道:“这不是折辱人吗!”
“就是的, 把朝臣和阉人们放在一起赛龙舟确实不合适。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不合适,我是说朝臣们吃的膀大腰圆,坐上龙舟万一沉了, 这不是羞辱对手嘛!”
听他这么一说, 几个贵公子瞬间就反应上来是怎么一回事,纷纷捧腹大笑。
一想到膀大腰圆在朝中吆五喝六的大臣们挤上龙舟,将龙舟压翻, 胖汤圆们在水里沉沉浮浮地挣扎,可不是在折辱对手嘛。
“赵五那你说说, 分析下今个哪一支龙舟能拔得头筹?”人群以赵五为中心起哄:“让兄弟们好买定离手!”
赵五掰着指头数:“阉人一队、朝臣们一队、还有殿下们一队, 满打满算就三队, 我看这三队势均力敌。”
“今年不是还加了楚王从西北边陲带来的军士吗?”有人插话。
“西北来的糙汉子哪里会什么水呐。”赵五摆手道:“不算数, 不算数。”
一旁听着的荆正阳无语道:“这群人,口无遮拦, 小心被藏在宫里的枭卫们听去,莫先生,你觉得哪一队龙舟能拔得头筹?”
莫含章瞧着手中的折扇, 也有些心不在焉:“兴许是西北边陲的军士们。”
“那些旱鸭子?”荆正阳捻着下巴:“他们会水吗?”
“划龙舟讲究协作,军士们纪律性强,又是一起行军打仗并肩作战的伙伴,总比心思不在一起的人强。”莫含章扶了扶脑袋:“况且不会水,又不代表不会划船。”
“哦哦哦,这样说,好有道理啊。”荆正阳忙点头。
【宿主,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是不是当过神棍?怎么说什么都有道理,忽悠人的本事一套一套的。】系统小嘴叭叭叭。
“比赛开始了。”莫含章没有理系统,她拍了拍荆正阳,示意他看水面。
只听鼓槌落下,一声重音响起,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鼓声从宫中不算宽阔的水面扩散开来,密密麻麻,听得人头皮炸裂。
“看到了!殿下在那里!”荆正阳的个子略微能高些,他一眼就看到穿着绛红色短打扎护腕的萧伏玉。
为什么是一眼就能看到萧伏玉呢?因为人群中就他白的发光!
再看楚王,小麦色皮肤,一身暗色衣服,不显眼但气势却很足。
【今天太阳好毒,萧老板铁定会被晒成黑炭。】系统咋舌【不不不,这么白一定会被晒成红皮。】
赛龙舟主要是看个赛字,正是比赛之前,龙舟手们要拼鼓,以此壮气势。
果不其然,朝臣们组成的龙舟队一开始就有气无力。
但他们的鼓声却亮的不行!
“领头敲鼓的居然是枭卫的统领——卫青海卫大人!”
原本准备看胖大臣们掉进水里成胖汤圆的贵族公子们有些不得劲,卫青海出场,后面还有别的龙舟队的事吗?
“不对啊,往年端阳节卫大人不都是负责京城内外戒备?今年怎么进宫和大家赛起了龙舟?”
莫含章发出同样疑惑,按理说卫青海知道今年端阳节晚上会有混乱发生,他难道不应该上告明武帝加强京城武备?
怎么会在这里赛龙舟?
这可是一场天大的机缘!若是把握的好,升官加爵不在话下,莫含章不信卫青海不会心动。
“哎?太子殿下居然不在龙舟上?”荆正阳眯着眼睛在太阳地底下数人,数了一圈发现太子不在。
莫含章顺着荆正阳的视线看去,太子今天穿了件类似明黄色的袍子,很是扎眼,这一眼看去根本找不到太子的身影。
【哎?这种大场面太子怎么不在?】
莫含章眉头皱紧,如果她猜的没错太子为了抓住端阳节立功的机会,使法子顶了卫青海的差事!
“别发呆了!比赛开始了!荣王殿下他们的龙舟居然遥遥领先了!”
湖面水花激溅,鼓声如雷,两岸呐喊声响彻云霄。
宫中庆祝端午活动如火如荼,宫外百姓也涌上街头,自发的往城郊水边投放祭品,祷告先贤。
可往常卯时开的城门如今却大门紧闭,想要出城的百姓和想要京城的百姓乱成一团。
“都让开!今日不开城门!”军士们开道,将两侧百姓往两边挤。
“什么!”人群沸腾:“不开城门是什么意思?端阳日不让我们出去?”
暴脾气的早大声喊了起来:“又没有打仗,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!军爷!大家都是平头老百姓,等着出门过节哩!”
“哎呦喂,长点眼。”那人后面的话还没喊出来,就被前面的人踩了脚,气的捂着脚趾暴跳如雷:“,不长眼踩到爷爷!”
诸如此类的骂斥声在城门前屡见不鲜,甚至有上手打人,推搡的。
城楼上顺天府尹崔秋实半弯着腰,表情谄媚:“太子殿下,刁民就是刁民!下官这就让人将他们赶走?”
太子一身节庆的艾虎补子服,脸色阴沉,怒气积聚在他眉心,隐忍待发。
“殿殿下下官这就让人去赶……?”崔秋实越说越没底气,上翻着眼皮忐忑地盯着太子的脸色。
“不妥。”这时,赵德戎从太子背后绕出,她今日换了身男装,乍一看像是个小公子,但近些就能看出她身段的柔韧,是女子无疑。
“殿下前几日派人将从松江府逃难来的灾民尽数抓了起来已是不妥,今日若是再紧闭城门不允许百姓们进出,万一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”赵德戎没将话说完,但未尽之意却很明了。
太子压下心中怒气:“若是开了城门,那些贼人定会跟着城外百姓涌进城里,若是这样,真要乱起来城中守备根本不够用!”
“殿下担心的不无道理,但将城门封住不让百姓进出,乱的就不是贼人。”赵德戎素手一指。
城楼下已经乱起来的百姓打作一团,密麻的人群前涌后堵,很快城门守卫拉起的人墙就要被掀翻了。
“今日宫中庆典,晚间燃灯游街,万岁想要看到的绝不会是眼下这幅场景。”赵德戎抬臂拱手深深一揖:“殿下再不下命令就来不及了。”
太子平日阴沉的脸更是沉如水,他挥挥手:“速去开城门。”
一旁待命的九门提督得令,立马向城门守卫挥旗,不着片刻封闭依旧的城门缓缓打开,城里城外百姓像疯了一样,疯狂地向里向外挤。
不少兵丁拉成的人墙被挤出缺口,如此百姓们更乱了,平白上午去水边祭祀的时间被占,晚上还要赶回来看灯,急的谁也不让谁。
温娴所坐的马车和旁边轿子撞一起,对方不依不饶的要让她们出来赔礼。
“老祖宗,我出去看看。”温娴按奈不住,外面骂的也忒难听了。
被唤做老祖宗的白发老妪正是如今定远侯府的主事,温娴的外高祖母。
“让九歌他们去。”姜太夫人按住温娴的手:“你一个女孩子,不要事事逞能,让你的表哥们去解决。”
姜九天有个同胞弟弟名唤姜九歌,与他同是行武出身,两人不光长得像,性格也差不多,世人都夸定远侯会生,府里的男儿各个是肝胆英雄。
姜九歌一勒缰绳调转方向,本身姜九歌就是行伍出身,身形健壮,如今又骑着高头大马,在气势上压了对方一截。
“城门只有一处,并非阁下所修?走路不长眼还要赖上别人!”姜九歌浓眉骤立,吓得对方轿夫不敢出声。
“哼!”姜九歌又是一声冷哼,大有你若是不满他就上拳头的架势。
经他这么一闹腾,两侧抢路的纷纷侧身避让,生怕惹上这家不讲理的。
“哎呀,幸好刚才没跟着挤上。”有人认出定远侯府的家徽:“那可是定远侯府的马车,仔细看刚才骑马的似乎是定远侯家的公子。”
闻者倒吸一口冷气:“定远侯家的公子打人可是不留情面!”
“他们家打了小的要来老的,惹上身等着被兵痞砸上门!”
“幸好幸好,幸好把路让了。”
马车顺着官道一路往城郊河边驶去,虽然定远侯府的马车里加了很多减震的东西,但温娴依旧被颠的面有菜色。
她强忍着昏车想吐的感觉,捏着绣帕眼巴巴的瞧着窗外,心里想的全是,赶快到!赶快到!她快要忍不住了。
姜太夫人拉着温娴的手问:“你在应天府时可曾定过人家?”
温娴佯装害羞道:“未曾定过人家。”
心里想的却是,老太太您快松手!我怕我忍不住吐您一身!
姜太夫人越看温娴心中越喜,她指着窗外的姜九天问:“你觉得你表哥怎么样?”
“这”温娴没想到温老太太会这么问,她和便宜表哥姜九天八竿子打不着哇。
“表哥功夫武功不错,又一表人才自然是好的,不过”温娴搜肠刮肚道:“不过不过我配不上。”
说完她就捂住脸,不行了,忍不住要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