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退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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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人正是廖行之,易连弗回头看他,见他面如冠玉,极为儒雅。

廖行之也回头看了一眼易连弗,心里一惊,觉得易连弗虽然穿着奴仆衣服,然而极为俊秀,身姿如松,看起来倒有一副世家公子的气派样子。

姜佑见他只顾看易连弗,也不回自己话,于是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说“行之哥哥,你看这个奴才干什么?”

廖行之慢慢地推开她“他虽然是奴才,你就能这么打他吗?他要是惹你不高兴,大不了赶出去,何必这样欺负人。”

从前姜咏就有跋扈之名,他十分不喜,但先帝有赐婚的意思,他只得退了原本的婚事,做好尚公主的打算。

如今大梁已亡,姜咏也不再是公主,他就有退婚的意思,去和父亲说,父亲也赞同“如今梁国已没,天下一统,你娶她白白耽误了自己的前程,我们从前在梁地也算名门,可惜现在一无所有,不如与晋都名门联姻,我是梁国降臣,也不指望封王拜相了,倒是行之你,还可重振我家门。”

廖行之今日过来退婚,本来心里还有几分歉意,觉得对不住姜咏,进门见她如此凶狠地持鞭打人,心里倒有几分庆幸,想,若是梁国未亡,我与你成婚,你这样蛮横无力,不是害苦了我。

这样想着,脸上就没有好脸色。

姜咏见他一脸不高兴,又说自己不该打人,心里有几分生气,但又想,廖行之是他未来的夫君,他是为自己好,所以才来劝自己的。而且,如今她也不是公主了,的确应该收敛着些。

姜咏笑着说“行之哥哥,原是他做不好事,我才打他的,你既然不想让我这么做,我以后就都改了,你千万别生我的气!”

廖行之听她一口一个“行之哥哥”,忍不住心烦起来,想要快刀斩乱麻,于是说“四小姐,男女有别,我今天过来,不是和你叙旧情,原本我就定了亲事,因你执意要嫁我,先帝才给我二人赐了婚,我不敢违命,所以认了下来。

但其实我想要的妻子,无所谓门第,但必要端庄和顺,四小姐却不是那和顺之人,所以我过来,就是和你退亲,免得以后再生事端。”

姜唯听完,一张脸全白了,眼泪扑簌簌往下流“你竟要与我退婚?你这个无情无义之人,你看我不是公主了,你看我一家俯首称臣,你就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是不是?我问你是不是?”

廖行之看她流泪,心里也没有一丝动容,冷冷地说“我本来就不喜欢你,是你非要强人所难。”

姜咏歇斯底里地问“你不喜欢我?那你喜欢谁,你想去娶谁?”

廖行之看着她这种癫狂模样,心里越来越烦“我喜欢谁,娶谁都是我的事,跟你又有什么关系!”

他不想让姜咏再纠缠,于是转头离开,姜咏见他走,还过来抓他“行之哥哥,你喜欢和顺的人,我也可以改,你别和我退婚!我们都是梁地来的人,如今我不是公主,你也不是贵公子了,我们两个失意人在一起,还可以互相安慰,你信我,我都可以改的,你不要和我退婚!”

廖行之听她这话,有几分生气。姜家一门是没有希望了,可他们廖家不是,他又怎会与她一般是失意人?

不过他不想多说,只甩开她的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姜咏倒在地上痛哭,心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,国也没了,廖行之也不肯娶她了,她以后可怎么办才好。

易连弗一直没走,看廖行之执意退婚,而姜咏苦苦哀求,他只觉得好笑。

姜咏猛然回头看见他,眼睛里都射出凶光“都是你,要不是因为你,行之哥哥怎么会跟我退婚!”

易连弗看她一眼“小姐,他今天特意过来就是退婚的,这跟你性情无关,只是梁国亡了,他若跟你成婚,也就成了姜氏的一员,陛下不可能信任他,只会封他个有名无实的小官职,他从前也是贵公子,又怎么可能甘心。”

姜咏皱着眉头看他“你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?”

易连弗心里一震,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番话来,难道他以前,也曾经涉足官场吗?不然怎么说得出陛下不可能信任廖行之的话来,他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虚职?

姜咏骗他,他不可能是个奴才。

那他究竟是谁?他真的叫冯栩吗?

姜咏又为什么这般骗他?我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姜咏的模样,她的确是认识自己,又对自己怀有恶意。

他的确得罪过她,那时候她是公主,他为什么要去冒犯一个公主呢?

晚上,杨夫人过来看姜咏,见她倒在床上,眼睛也肿着,毫无生气的样子,不由得心里发怒“你个没出息的,不就是退婚,也值得你半死不活的。”

姜咏见母亲过来,还想倒在她怀里哭一哭,没想到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,极瞧不起自己的模样,于是也不敢哭了,站兢兢地看着她。

杨夫人继续说“他要退婚,不敢和我说,也不敢和你弟弟说,但找了你,你可知道为何?”

姜咏小声说“不知道。”

杨夫人也没指望她能想明白,于是告诉她“因为你没用!别说他,就是他父亲,也不敢上门找我说退婚!因为我曾经是宫里主子,他们见了我就只有跪着,我说一他们不敢说二!”

姜咏这会儿更想哭了,她曾经也是公主,也是个主子,怎么廖行之就敢这么对她呢?

杨夫人看她的神色,就懂她在想什么了,于是坐在她床边说“都是你平日里太喜欢他,让他不把你当主子,以至于今日当着你的面说退婚。我且问你,冯栩现在可听你的话?”

姜咏犹豫了一会儿,说“他,就是那副样子,我今天要打他,他还躲。”话音刚落,就挨了杨夫人一个耳光,她使的劲儿不小,姜咏半张脸都红起来。

姜咏心里苦的要死,为什么娘要这么对她?晋国亡了,又不是她的错,为什么她要这么对自己?为什么她看见姜偕还是那么和蔼,只对自己那么蛮横?

“娘,你为什么这么对我?”她眼里都是眼泪,抬起头看着杨夫人,她突然发现母亲老了很多,生了白发,不复往日雍容。

杨夫人板着脸说“都怪我,想着你是女子,又是公主,将来定然荣华富贵,所以疏于管教,让你如今这么没用!你也不用恨我,我小的时候,爹娘每天打,你才尝了多少,我这都是为了你好!”

姜咏想,你打我怎么能是为我好?你疼弟弟,他再错你都一句一句的教他,从不舍得打他,你骗人。

但她不敢说,只是默默地流泪,好半天,杨夫人制止她“别哭了!”

姜咏就不敢再哭,硬生生忍住眼泪。

杨夫人继续说“那冯栩跟姜唯私奔,谅他也不是正人君子,无非是那等贪人财色的登徒子,好对付的很。你每天给他个巴掌,再给个甜枣吃,叫他知道你是主子,他心里害怕你,又想要讨好你,以后自然为你所用。”

姜咏不明白,为我所用?我能用他干嘛?我难道缺奴才吗?

但她不敢问,也怕问了杨夫人也不肯说。

杨夫人看她点头,又教了她几句驭人之术就离开了,姜偕还在正房里等她。

见到姜偕,杨夫人不由得心里难受“阿偕,苦了你了,你从小金尊玉贵的,哪受得了这般委屈。”

姜偕说“晋国皇帝没有为难我们,倒是看了几个大臣的白眼,都说我们是亡国之臣,贪生怕死。”

杨夫人恨恨地说“这群奴才,哪里知道我儿的志向!当年道明子说七十年后天下一统,果然应验了,他又说,还有百年乱局,这晋国皇帝,江山也坐不稳,兴许我儿能重振梁国河山,不在这儿苟且偷生。”

姜偕心里也是这么想的,想起今天见姜唯的场景,他说“娘,我看三姐只对阿佐还亲近些,对我们其他人都很是冷漠,还要打六哥板子,幸好我们劝了下来。”

杨夫人不以为意“我们拿住了她那情夫,要是阿咏能治的住他,让他乖乖听话,为我们办事,到时候派他来说动姜唯,让姜唯多多关照你,好歹给你娶个晋都贵女,再封个有实权的官,咱们慢慢地把梁地旧臣都拉拢过来,再做大事。”

表情又变得冷厉许多,“若是阿咏没用,制不住他,我也就只好撕破脸,拿他的性命要挟姜唯给我们做事,要是姜唯不肯,就杀了她这情夫!”

姜偕又笑着说“娘,我们抓他是抓对了,三姐如今大着肚子,我看就是这冯栩的野种。三姐定是对他念念不忘,所以不惜惹怒陛下,也要生下孽种。我们有了他,如虎添翼,不怕三姐不听话。”

杨夫人闻言,多少有些惊讶“晋国皇帝竟肯这般容忍她?”

姜偕点头“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,他又是皇帝,他不在乎,别人更不敢说什么。”

杨夫人闻言,扯出一抹笑“这么看来,姜唯比我原想的,还要厉害许多,我们又拿住了她的把柄,她给晋国皇帝吹吹耳边风,您在朝中,就够受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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