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走了几步,小芹姑娘不肯进去了,柳红艳还想拉她坐一会,听到她说:“我晚上来陪小柳书记。”
柳红艳就只好放开她,惋惜着说:“好久没见着你了,怪想你的。既然你现在有事,那就晚上,晚上我们说一夜话。”
小芹姑娘红着脸答应,飞快往我这边看了一眼。
村支书的老婆絮絮叨叨,喊住她道:“小芹,还是老规矩,今晚柳书记睡你家,你回去告诉你娘一声,我这边就不安排了啊。”?
小芹局促着说:“我家条件可不好。”
柳红艳笑道:“傻姑娘,没人嫌弃你家的条件啊。我又不是第一次住你家。”
小芹姑娘嗯了一声,又像燕子一样穿堂而过。
村里没村部,村部就在支书家。每年上级来人过夜,都是村里的大事。支书是个退伍军人,早年在云南当过兵,79年的时候上过前线,脚刚踏上红土地,战争就宣布结束了。仗没打成,却是火线入的党,退伍回来就做了村支书,如今是古德村唯一的一个当过兵的人。支书婆娘给我们泡的是擂茶,就是茶叶、盐和芝麻黄豆泡在一起的茶水,解渴,提神。喝了一壶茶,菜就上来了,一碗腊肉,说不出是猪肉还是什么肉,香喷喷的很好吃,一碗清菜,外加一碗飘着蛋花的清汤。
饭吃完了,还没见村支书回来,我就摸了一支烟,走到屋外去抽。刚点着,就看到一高大汉子闯进来,进屋就冲到水缸边舀了满满一瓢水,咕咕咚咚喝了,抹了一把嘴,才笑眯眯地跟我们打着招呼。
我们也是真饿了,所以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没在意,只顾着吃了,没发现我们吃剩过后,桌上的菜只剩下残羹。村支书倒没嫌弃,将婆娘递给他的饭倒进菜碗里,拌了几下就埋头吃起来。
婆娘问:“找到没?”
“狗日的东西,跑得掉么?早捉来了,捆在老孙家门口的槐树上,晚上再说。”
“牛呢?”
“还在。瘸了一条腿,看来做不了大用场了。”
“别弄出人命来啊。”
“怕个鸟!”支书嚼着饭说:“狗日的,嘴硬着呢。”
支书和婆娘一问一答,我和柳红艳互相看了一眼,试探着问:“怎么不送派出所呢?”
“呵呵。”村支书苦笑说:“太远了,懒得送去。再说,人送去了,还能不能要的回来钱,难说。老子现在土办法,拿钱来赎人。”
“这样做是违法的。”我说。
“管他违不违法。我这里天高皇帝远,谁也管不着。”
我想骂,你奶奶的就是个土皇帝是不?但我没骂出口,毕竟第一次认识,大家都不知根底。
我试着小声说:“盘支书,既然牛找回来了,损失也就不在了。至于这个偷牛贼,还是交给派出所让法律去制裁他。”
“不行。”盘支书断然拒绝我说:“留是找回来了,可是断了一条腿了,还有什么用?”我一下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大概也感觉到了我的尴尬,放缓了口气说:“陈秘书,你是个大知识分子,懂法懂理,你去看看。你是领导,我们听领导的。”
我没好拒绝,只能跟着他一起去看偷牛贼。
村头一株枝叶茂盛的大树下围着一圈人,树上绑着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,他垂着头,满脸血污,样子显得猥琐而狼狈。他的胸口已经被树枝抽出一片血迹斑斓的血痕。
我们一到,村民就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支书先把我和柳红艳介绍给乡民,特地点明我们是来搞计划生育工作的。说完,过去一把抓住偷牛贼的头发提起来,大喝一声说:“狗贼,睁开狗眼看清楚啊,这两位是乡里的干部,今天你不老实交代,老子就打死你。”
偷牛贼抬起头,惶恐地看着我们。嘴巴动了动,没出声。
我说:“先放开他吧,有话慢慢说。”
话音未落,人群里响起一声暴喝:“放个屁,你赔我牛啊?”
我寻声看过去,就看到一半老头,满面怒容地瞪着我。
我淡淡一笑说: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老头哼了一声,举起手里的荆条,死命往偷牛贼身上抽去。
荆条上带刺,每抽一下,人身上便留下一道血痕。
我冲过去,一把夺下老头手里的荆条,扔到一边说:“老乡,你再胡来,你要受到法律的惩罚。”
老头冷笑着,道:“你是搞计划生育的,这事你也管?”
“管!”我大声说:“必须管。”
“好啊!”老头往四周一看,大声喊:“大家看啊,乡里干部帮贼说话啊!”
我气得恨不得朝他脸上砸过去一拳。
老头闹了一顿,凑过来盯着我看,道:“你是新来的干部?”
我点点头说:“是。”
“你不知道我古德村?”
“知道!”我说:“全苏西十三个村,我都知道。”
“既然知道,你还敢管?”
我哼了一声说:“青天白日,朗朗乾坤,有什么不能管的?”
“哪好啊!”老头笑嘻嘻地伸出手来说:“我家的牛被这个狗日的贼弄废了,你赔我一头牛?”
我狠狠心,咬着牙说:“我答应你,你家的这头牛,我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