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盖茨比”没有再找过她,在那天之后铁铮也没有了消息,他身为重案组的警察天天不是加班就是出差,想起阴差阳错不会再回来的手机,铁心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向“盖茨比”交待。
她走在樱花盛开的河边,清风相随,繁茂的樱花已经有了点点绿意,在春日的阳光下清新美丽。
铁心兼职没有得到佣金不说,还把所剩无几的零用钱赔偿了兼职玩偶的人。
她接住了在风中飘来飘去的樱花瓣,重复着那天走在樱花盛开的小路上的动作,看着它轻飘飘的落在她手心,心中怅妄无比。
可能命运就是这样,在樱花飘雨中,她心心念念的人,就这样出现了。
他牵着狗漫步在的芳草青青的河岸,从铁心身边走过。
白色衣衫,她看到那只玉雕一样的手牵着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,指甲都透着樱花的淡粉。
他步伐很慢,就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的悠闲步行。细软的头发被风轻轻吹动,整个人好看的不像话。
铁心心在剧烈的跳动,内心狂喜,这可能就是命定的缘分!
她更应该鼓足勇气,抓住这个上天亲赐的机会。
“你好吗?……在遛狗吗?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,上次……周三有个聚会,我们见过。”
樱花片片掉落,寂静无声,显得铁心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他听到声音回头看向铁心,眼眸里写满了疑惑,那只萨摩耶乖巧的蹲在原地,红艳的舌头伸的很长,圆溜溜的黑眼睛,是一个名副其实的“微笑天使”。
可能是记起来了那天发生的事情,他笑了,在阳光下眉眼有闲庭若步的悠然,他拍了拍萨摩耶的头,“我记得你。”
他话说了一半,铁心的心也悬了起来,砰砰的跳动着,期待下一句话。
“但是你,你还记得的我的手机吗?”
果然是要问手机的!铁心悲伤的心想,可是……
“手机可能永远回不来了,也可能明天就回来,我对不起你。”
铁心扭扭捏捏的说,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根根青草,她一贯做事荒诞,心随意动,理智回到头脑之时,总是格外后悔。
樱花的浅粉色花瓣飘的更多了,他停住了步伐,有些花瓣便落在他的肩头,落在白衣上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淡淡的说。
“唉?”铁心惊讶的抬起头,他低头看着萨摩耶,精致的下颚线十分惹眼。
“没关系,什么时候给我都可以。有时间再见?”
他是再见的意思,铁心明白,她侧过身,萨摩耶便兴奋的往前跑。
“你还没有告诉我,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
铁心早已经原谅了她被他丢进泳池的事情,笑盈盈的追问。
那人紧跟着狗,在樱花的海洋里跨着大步跑远。
“谢伊。”
他弹了弹手指,示意向铁心告别,一手牵着萨摩耶,沿着开满樱花的河道远去。
谢伊吗?名字很美,水墨淡雅的名字,和他气质很般配。
她目送那个背影,白衣在樱花盛开的深处染上粉红的颜色。她听说樱花只盛开七日便会凋落,和他的相遇就像是七日的幻梦。
在铁心的幻梦尽头,男子牵着狗走在樱花盛开的小路,不远处早有一个容貌娴雅的年轻女子等着他。
她牵着的小女孩不过四五岁年纪,明黄色玻璃球发绳梳着马尾,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狡猾,长相明媚可爱。
小女孩一蹦一跳的跑到萨摩耶的身边,轻轻摸了摸萨摩耶的头,“天使,你有没有想岁岁?妈妈告诉我今天可以见到你,岁岁特别高兴,我每天都想和你一起散步哦。”
原来不是姐妹,年轻女子已经当妈了!
萨摩耶用头拱了拱岁岁的小身子,讨好似得的舔了舔她的脸,惹的小女孩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。
女子温柔的朝谢伊微笑,挽起谢伊的胳膊,“岁岁很想你,她每天都吵着要和你一起散步。”
“你难道不想我吗?”谢伊低头看着她,一向冷淡的眼眸此刻多情温柔。
如果铁心看到这一幕,是绝对要落泪了!桃花是不会随意开的,她的桃花只能是烂桃花。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单身汉呢?
“想你妈个头!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不要脸狗东西!”
突然冒出来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爆呵,不过瞬间,一件脏兮兮的外套猛的蒙在了谢伊的头上,中年男子对着谢伊的就是一顿暴打。
女子花容失色,刺耳的尖叫声引起了路人的注意,但看到中年男人的癫狂状态也没有人敢冲上去见义勇为了。
谢伊头脑发蒙,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砸得几乎内伤。
小姑娘抱着萨摩耶也开始哭叫,“爸爸!爸爸!”
危难之际,方显英雄之可贵。看到有人蒙头挨打,铁铮顾不得多想,一脚就飞出,抓住了中年男子动作的空门,将人踢了几尺远。
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!你怎么可以进行犯罪活动?”
洪亮的声音就像命定的骑士,他迅猛的踢出一脚,中年男子便倒地不起,高大英俊的男人更反衬出中年男子的猥琐无能。
铁铮站定,他淡蓝色竖条纹白衬衣内搭深蓝色短袖,同色牛仔长裤在春日里清爽、阳光。
如果忽略这狼狈的场景,只看站在风景里的这个人很是赏心悦目。
谢伊被他的言辞雷的不轻,一时无语,连疼痛都稍稍缓解了。
一天之内遇见两个疯子,运气这是可以的!我怎么出门没有看看老黄历呢?
年轻女子握着谢伊的手,眼泪涟涟,“对不起都怪我……”
中年男子癫狂的又要往上扑,被铁铮制住,他妄想挣脱铁铮的束缚都是枉然,他狼一样的眼盯着铁铮,恶狠狠的威胁,“你他妈的谁让你多管闲事了!放开老子!?##!……”又是一阵咒骂。
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年轻女子习惯性道歉,“如果不是你见义勇为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中年男子继续挣扎,铁铮给了他屁股重重一脚,和颜悦色的劝道,“孩子要紧,小姑娘吓得不轻,你们照顾好孩子,我把他扭送公安局。”
“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去?再说,我们还没有感谢你呢。”年轻女子温和的劝着,纤细的眉眼有几分忧虑。
“不用担心,我是警察!”男子笑呵呵的说,不等年轻女子挽留就大步流星的走了。
“我看他伤得不轻,你需要先送他去医院!”
他指的是谢伊,谢伊低着头,手扶着年轻女子的手,无论如何劝说就是不肯揭下中年男子蒙头打他的那件衣服。
“李铭?让我看看,疼吗?”年轻女子温柔的手穿过衣服,抚摸那张脸。
微凉的脸颊像光滑的玉石,并没有预料中的肿胀和血迹,让她有了几分安心。
“哥哥,呼呼就不疼了哦!”小姑娘忍着眼泪,抱着谢伊的腿安慰他。
“我怕吓到你和岁岁,咱们先走吧。”谢伊抓住了抚摸他脸颊的手,淡淡的劝到。
脾气这么好,长得这么出挑,还这么有钱,老婆孩子都有了,怪不得要被老光棍嫉妒暴打!
为数不多的围观群众暗自赞叹,还有好心的姑娘围了上来,陪着这“幸福的一家人”去医院。
人们几次劝说,谢伊还是不肯揭掉盖头的衣服,于是白色的萨摩耶成了男子的导盲犬,引导着他走路。
那中年男子被铁铮拖着走路,骂了几条街,渐渐的由咒骂变成了声音带着呜咽,粗矿的脸上染上眼泪显得狼狈不堪,铁铮渐渐松了手。
阴暗的小酒馆,随意的几个陪酒小菜,铁铮给中年男子满上:“说说?”
如果众人看到这一幕,怕是要惊掉下巴,万万没想到!犯罪分子竟然和警察是老相识?
如果谢伊是小女孩的父亲,面对暴徒袭击第一件做的事情应该是拼尽全力保护小女孩,但谢伊在被袭击后,无动于衷的样子简直就是违反常理,好像根本不担心“妻女”受到伤害,铁铮不由地起了疑心,即便是重组家庭,他是后爸,无论如何妻子和女儿中间总要保护一个吧?
等到铁铮收拾完男子,准备把他扭走,才发现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有几分眼熟。
中年男子一捶桌子,沧桑的脸上满是悔恨,他悄无声息的擦净眼角的眼泪,向铁铮诉苦,“小铁,你是不知道,哥这几年过得苦啊……”
他身上哪里是什么保安制服,这人是个名副其实的警察!
他是众人眼中的英雄,也是一个渴望家庭幸福的小百姓。
顾浩天年近三十便早生白发,却是铁铮大学的同学,他也曾是英姿勃发的少年。可是现在单单看脸,铁铮说二十出头都让人信服,他说自己三十几都有人将信将疑。
“我是万万没有想到……如果她想要离婚,也不是不可以,只要她和岁岁好,我可以把一切留给她们,只要他们幸福就好。”
妻子也曾苦口婆心劝他转业,多顾忌他自己的小家庭,顾浩天不是没有考虑过,但因为案子多,转业的日子一拖再拖……在这期间连妻子都变了心。
两个人先上车后补票,现在结婚五年,有一个四岁半的女儿取名叫“顾岁岁”,现在还在上幼儿园呢。
他们吵了很多次架,终于有一天老婆说出了自己有外遇的事情,在多次吵架中顾浩天也慢慢了解了那个男小三。
顾浩天家中养了一只马犬用来陪伴妻女,护卫宅院,有一天马犬吃了骨头卡住了喉咙,难受地在地上翻滚,甚至翻起来了白眼,吓得岁岁抱着狗一直哭,这男小三适时的见义勇为了。
高大的马犬,獠牙吓人,力气也大,男小三胆子奇大,当场捏开马犬的嘴,伸手掏出了骨头,还陪着顾岁岁一直等到妻子下班回家。
昔日顾浩天最喜欢吹嘘妻子的貌美,即便众人没有见过也有耳闻,可见嫂子是真的貌美,美的就连年轻人都动了心。
于是故事的发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,貌□□被帅气富二代狂追。那份温柔体贴,时刻相伴,乃至豪车名包,无尽的器官愉悦都是顾浩天给不了的。
而他忙得甚至连除夕夜都不能在家团聚,面对撬墙角这种事情,简直毫无反手之力。
他刚开始还以为是妻子故意气他,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,早上他在警局开完总结会,好不容易有时间回家休息几天,便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“奸夫□□”相伴散步。
他那时候气血上涌,恨不得把小白脸给打死,只是黑白颠倒的连续工作让他有点体力不支,所以才被铁铮一击倒地。
顾浩天低头猛喝一口白酒,打了个酒嗝,低沉的声音压抑不住的哭腔,“你也看见了,那小白脸看上去都轻浮,靠不住,我就是害怕他照顾不好她们娘俩儿……我就是不甘心,明明说好了,我转业之后就一家人团圆了……”
小酒馆昏黄的灯光下,铁铮年轻的脸上有让人信服的诚恳表情,他拍了拍顾浩天的肩头,一切都在不言中,他劝慰着顾浩天,“我知道,我知道,我明白你的心。一切都会变好的,嫂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,一日夫妻百日恩,甜言蜜语又不能过日子,你要坚强……”
此时此刻,谢伊好不容易摆脱了医院里那群看见他脸,就像狼看了羊的好事姑娘,他懒懒的躺在家里的地板上,脸上青青紫紫的印记就像伤在骨头上。
他是不容易肿的类型,就是被打成这样,脸还是肿的不明显,但是特别疼。特别是眼睛,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都特别疼。
他等了许久,都没有等到暗线通报顾浩天被开除的消息,心中难免愤愤不平。
那个“英雄哥”不是自诩是见义勇为的警察吗?狗屎,一定是被顾浩天用感情和金钱收买了。
谢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,在月光下闭目养神,他是算好了顾浩天的出行时间,故意在他面前晃的,没想到算漏了了路人见义勇为这种事情,还害得自己白白挨了打!
顾浩天曾经还是散打冠军,按预想的剧情,他应该丧失理智把自己的保镖打得终身残疾,最后高唱一曲铁窗泪,在监狱里蹲上几年,然后就“汝妻子吾自养之,汝勿虑也”,没想到这散打冠军就是这种水货?
原本想着伤人狂徒顾浩天被扭送警局,最差的结局也应该是把顾浩天名声搞臭,让他丢掉工作!再也不能干扰自己的活动,谁能想到竟然有个“意外”冒出来?!
谢伊想起那声豪情万丈的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!你怎么可以进行犯罪活动?”不由得咬牙切齿,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你就不能去别的地方见义勇为吗?!
他内心波澜壮阔,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。
只怪他那时候突然变蠢了,警察抓罪犯,也是需要证人的,他拒绝赭依跟随,不就说明了一切么。
月色下,谢伊静默的就像窗外无声盛开的樱花,樱花雨顺着微风飘进屋内,有几片掉落在他的周围。
不过……谢伊淡淡地笑了,他还有意外收获,于是瞬间又来了灵感,一计不成又生一计。
铁铮陪着顾浩天喝到深夜,直到小酒馆打烊才把喝得烂醉的顾浩天背回了家。
折腾来折腾去,距离天色彻底明亮也差不了几分钟,天色微凉的时刻,才揉捏着太阳穴去往警局。
他酒尚未足够清醒,站在路边等红灯过去,也不知道站了多久,在他又一次抬头的时候,只见马路对面多了一个“盲眼青年”,他牵着塌耳朵的拉布拉多慢悠悠的过马路。
他根本不可能看到红灯,又冒冒失失的牵着拉布拉多,导盲犬看见了红灯不愿意走,他就那样站在车流旁,步伐无措,以至于清雅的气质中带着了几分令人心疼的脆弱。
偏偏又遇见铁铮。
铁铮看到这个场景的瞬间,已经满血复活,他灵活的穿过车流,快步跑到了盲眼青年身边。
拉布拉多扭着脖子意图挣脱谢伊的束缚,无视了谢伊发出的指令:“步步,go!go!”
谢伊还在和拉布拉多置气,突然冒出来一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,虚护着他的肩背,但并没有把手掌落在他的肩上:“小心!我扶着你吧?”
带有柠檬香味的衣服,温暖干燥,带来了太阳光芒的氛围。
这些动作,谢伊有一瞬间的错愕,终于反应了过来。
就是这个味道,就是这个声音!
那该死的愣头青,拍电视剧呢?这世界哪里有那么多机会给他见义勇为?再说,他又不过马路,为什么要带着他往后面走啊?
但是谢伊明显忘了一个定律:墨镜牵狗,盲人标配。他慢吞吞牵着狗过马路的样子,真的很像一个盲人了。
hemustbeagay!
谢伊活了二十多年,他自己只对女人做过这个姿态,还第一次体验被男人以绅士礼节对待。
谢伊被他拉着走,就那样打量铁铮的侧脸,他有种熟稔的感觉,总感觉铁铮的这张脸很熟悉,绝对看过不止一次。
只是记忆模糊,缺少灵光一现的瞬间,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。
铁铮将谢伊拉回了红绿灯旁,远离了可能被撞到的车流,才放开了谢伊的手。
车流的响声从身边疯狂的经过,城市未来得及关闭的霓虹灯依旧耀眼,新生的太阳此刻终于舍得露脸。
铁铮朝气蓬勃的就像清晨的日出,谢伊散漫无力的就像渐渐逝去的弦月。
细碎的阳光在谢伊的肩头跳跃,落在了铁铮的附近。他那张英俊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,干净利落,长得很善良,很好骗的样子。
谢伊看着他的脸口吻平淡,温和中带着客气:“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如雷锋一样出现,阻碍了我邪恶的计划,并且不计前嫌,乐于助人?扶我过马路吗?
他飘渺的声音莫名的拨动铁铮的心弦,铁铮心里咯噔一下。
眼前此人秀气高挺的鼻梁骨上压着一副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,流畅的脸型,精致的下颚曲线,单看骨相便知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帅哥。
墨镜看不见谢伊的眼神,铁铮在心中却不由地幻想出了一副他睫毛低垂的场景,他完全没有觉得谢伊的话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。
人都是喜欢漂亮的,就是他也不能免俗。即便如此,相遇这么多次,他好像还是没有认出谢伊是顾浩天憎恨的男小三?
铁铮笑了笑,灿烂的笑容闪瞎了谢伊由墨镜保护的双眼,他长得很男人,嗓音却很温柔,“指不定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