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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 暴风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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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栈的老板在走廊上奔走,大声呼喊客人关进窗户,指挥店小二把重要物品移到高处。

起先是天色转黑,电闪雷鸣,接着便是瓢泼大雨,如一盆盆水般泼洒下来,没多久窗纸就湿透了。风向使雨斜着刮,吹进摇摇晃晃的窗框里,客房和大堂无一幸免。

宫楠是江南人,从小到大经历过多次暴雨了:“我说你别傻站着了,现在找个小船要紧。”

“找船干什么?”苏月白不解道。

宫楠对她解释:“你一看就是没见过暴雨洪水,到时候水位涨起来,这家客栈都能淹没了。”

他忽然一拍脑袋:“糟了,新安是个平原城市,更容易被淹!”

很快他就一语成谶了,这场暴雨从白天下到傍晚,看样子势头还没有结束,且有持续造孽的趋势。

苏月白尴尬了:“我不会游泳。”

“我教你。”阿壹临时教学,带着苏月白在被淹的一楼学游泳,像赶旱鸭子上架一样,速成了一种四不像的游泳姿势。

苏月白脑补了一下自己在水中的样子,大约和狗刨没有区别。

渐渐地雨势稍停,苏月白觉得游泳是排不上用场了,连客栈老板都从楼顶下来,开始指挥大家搬东西了。

提心吊胆之下,多数人半天都没吃东西,老板见状便让人去厨房旁边的储物间,找点封在坛子里的腌菜和酒。

这时一道天雷批下,砸中了客栈外一颗千年老树,粗大的树干应声而落,不偏不倚地砸在客栈屋顶上。

登时一间客栈从顶部劈成两半,然而祸不单行,就在木板和房梁噼里啪啦倒下来时,天空继续下起大雨,哗啦啦混杂而下。

客栈倒塌时,苏月白正和阿壹在楼下找吃的,刚好被困在了厨房,现在四壁都是木板和石块,似乎没有能逃的方向。

起先两人以为会好转,一边找东西吃美其名曰补充能量,一边等着雨水过去。结果雨越下越大,不仅没有排出去的趋势,且水位一直在上涨。

小小的屋子里,先是到腿部,接着渐渐漫延到腰际了。

阿壹上下试了好几次,也没能推开坚实的板壁。

两人已经吃不下米饼了。

苏月白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灾难电影片段,有种比较危险的方法,是等到房间被水灌满以后,借着谁的压力把最上层顶开,然后游出去就行了。

她把这个方法简要说了一下,阿壹点头又摇头:“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,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挺吓人的,弄不好还会出人命。”苏月白帮他补完了后半句。

不过就目前的形势看,可能这是最好的办法了。

水势越涨越高,两人已经不得不漂浮起来了,这时门外响起了宫楠的声音:“小白?阿壹?你们在里面吗?”

苏月白松了口气:“我们在!你能把门打开吗?”

“不能。”宫楠补充道:“但我可以凿。”

他拎了凿子和斧头来,又是劈又是砍,顺便还和两人说着闲话:“你们别担心,主要是担心也没用,客栈的人都跑光了,我跟在后面捡漏,居然搞到一条船。”

透过他凿开的孔,雨水哗哗倾泻出去,苏月白和阿壹也看清了,宫楠确实坐在一条船上。

当三人终于乘船出去后,才发现更大的困难还在前方,雨已经大到快把这座城镇淹了的地步,放眼望去,大多数房屋都只剩二楼以上了。

宫楠找的船还是太小,经不起暴雨和激流翻腾,三人还没来得及找地方下船,就顺流被冲出去了。

苏月白曾经玩过的激流勇进也不过如此了

雷声隆隆作响,又一棵大树被击倒在地,掀起三尺高的水花,这下船彻底翻了。

“小白!”阿壹紧紧抓住她的手。

水流中起了旋涡,把阿壹给卷了进去,一道浪花劈头盖脸打来,苏月白眼前一黑,就此失去了力气。

苏月白睡了三天三夜。

睁开眼睛,四周很是静谧,哗啦啦的雨水声早已消失,侧耳聆听时,甚至能听到咕噜噜煮饭的声音。

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,苏月白直起身来,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正好从门外进来:“你醒了。”

“请问你是……”苏月白迷茫了。

年轻女子向外喊了一声“宫先生”,接着坐到她身边来:“这里是新安城西,一位姓宫的郎中把你送过来的,你叫我莲水就好。”

莲水长相很甜,脸颊两侧有浅浅的梨涡,她是新安一带开医馆的,医术虽然比不上宫楠,但治疗普通患者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
“谢谢莲水姑娘。”苏月白心里一暖,随即想到了阿壹:“你知不知道阿壹在哪里?”

“你说谁?”莲水不明白了。

这时宫楠进来了:“还好你命大,被人从河里捞了上来,当时我正好在边上,就把你送到这里来了。”说着他叹了口气:“阿壹当时被卷进旋涡里了,天色又黑,河流又急,根本看不到他在哪里。”

苏月白怔住了,为什么被冲走的不是她而是阿壹,心头顿时涌起酸涩之意,难过得几乎泪下。

宫楠赶紧道:“你现在别难过,这几日我天天去停放尸体的地方看,大多都被认领回去了,剩下的尸体里面没有阿壹的。”

莲水冲她笑了笑:“可能你说的阿壹被别人救了呢,他养好身体就会来找你的。”

她的笑容看起来很温暖,但眼角眉梢处,总有种类似寒星的东西划过。

莲水的医馆不大,处处又躺满了溺水正待复苏的人,夜里就和苏月白挤一间卧房。

当四周都变得静悄悄时,莲水熄了灯,在黑暗中翻身压了上来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苏月白大惑不解:“我、我是小白呀,莲水姐姐,你不要吓我。”

莲水冷哼一声:“顶着这张脸,就别说什么小白了,你是不是皖羽人?”一片漆黑中,苏月白只能听到莲水的声音,隐隐带着渴求,好像并不是来取自己性命的。

“我是中原人。”苏月白把莲水的手掰开:“姐姐有话好好说。”

莲水仔细打量她的脸,忽然蹦出一句:“你该不会是永安公主吧?”

“蛤?”苏月白彻底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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