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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又见周大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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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约了周大雄在廊城的爱戴丹枫高尔夫练习场见面,这球场是会员制,以前还有很多人打球,现在随着反腐的展开和继续深入,基本上没有多少人来打球,加之我要选择的是二楼的包厢,更是没人打扰,很是幽静,我要了一壶普通的潽菊,就是普洱加菊花,既有普洱的厚重又有菊花的香气,主要是解渴。点了几框球,就跟球童说,没事不用打扰,开始静候周大雄的到来。

从第一次和周大雄见面,对周大雄的印象基本是,此人思维缜密,阴柔,身上还有一种让我说不出来的东西。

不一会儿,我听见了上楼的声音,周大雄身穿一身运动休闲装,推门而入。

其实高尔夫这项运动也在逐步的普及中,所谓的高尔夫服装,一是必须是带领子的T恤衫,二是牌子,毕竟是一项户外运动,衣服要求吸汗,设计上要宽松适合大幅度的挥杆。看的出来,周大雄是经常打球的主儿,因为他的手,是阴阳手。

所谓的阴阳手,是因为高尔夫是只带一只手套,所以经常打球的人,两只手的黑白分明,被称为阴阳手,据说纪委的人一看被查的对象是阴阳手,就可以90%断定该人会有问题。

但周大雄明显不是奔着切磋球技来的,他坐下打电话让前台冲了两倍他留在吧台的咖啡,特别嘱咐了要一杯哥伦比亚。

“今儿没安排什么事儿,咱们好好聊聊”他扭头跟我说

“谢谢周总的细心,还记得我喜欢哥伦比亚”我指的是哥伦比亚的咖啡,他挥了挥手,意思是那算什么。

咖啡上来后,周大雄望着外边的一片翠绿的草坪,先是长叹了一声“人啊,涉世浅,点染亦浅;历事深,机械亦深。故君子与其练达,不若朴鲁;与其曲谨,不若疏狂。”

我听出他说的是《菜根谭》的内容,便看着他紧紧拧着的眉毛“你是说人要抱朴守拙吧。”
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“你也读《菜根谭》?”我笑了笑“读过两遍”

“高尔夫这个玩意儿,其实是挺有意思的。听说,以前领导想考察哪个提拔对象或者合作伙伴,就两种,一是打场球,二是喝顿酒。打球的过程中,其一要看这个人诚不诚实,球杆数是你自己记的;其二,看这个人解决问题的能力,球都是你自己打的,球位的好与坏,看你自己怎么看待,怎么解决。其三,看这个人的性格,是急脾气还是慢性格;其四,球场一共18洞,每个洞都是一场考试,不容易,看你能不能沉得住气。”

看着周大雄侃侃而谈,我也笑着说“这小小的白球,可是暗藏玄机啊.”

周大雄转身坐到沙发上“良心大记者,来,听我把我的故事讲完”,我习惯性地摸出一支笔出来。周大雄大笑着,指着笔说:“今儿,不允许记录,不允许录音”

我有点尴尬,把笔收好,转身端起咖啡“好,听你的”

“我上次跟你说过,我和文丽之间在泰国就完了。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我和她永远都是两个世界的人。她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女王,我只是一只在她身边乞食的一条狗,她感谢我救过她,她感谢我陪伴过她过过最难的日子,我永远都是那个小山村出来的,蓬头垢面的少年。我17岁出来的时候第一次座汽车,已经是90年了,你相信吗?认识她以后,我才觉得我的生命重新开始。为了引起她的注意,我把自己的保安服洗的干干净净的,用装热水的杯子当熨斗熨板板整整,我开始拼命看书,学英语,报电脑班,为的就是能让她多看我一眼。每天我会采路边的三角梅,编一个小花环放在她的更衣柜边上。每天她下班,我就会远远地跟着她,每天看着她的身影我都是幸福的,远远地闻到她身上的香味,对我来说都会让我陶醉,如果她那天对我笑了一下,我就会有强烈的眩晕!真的”周大雄真的是沉浸到回忆当中了

“到了泰国,生下了希麟,我当时就觉得天下最幸福的事情不过就是这样,我会每天看到她的如花笑颜,我会听到她的声音,我会闻到她的气息,我会触碰到她的影子,和她到处留下的印记。甚至她因为产后抑郁症而发脾气的破口大骂,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喜悦,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?听到她的骂声,我会笑,我居然他妈的会笑!居然他妈的会笑!!”

“我们结婚的时候,文丽就跟我说过,我们是无性婚姻!”他苦涩地扭过头对我说。

“我不在乎!我他妈的不在乎,我迷恋她。但我毕竟是个男人!开始的时候,我拼命地工作,每天弄的自己要死的那种疲惫,你明白吗?开了旅行社的时候,我们已经很有钱了,文丽对我在钱上没任何说法,想花就花,想花多少就花多少!而我每天要去开大巴车,我要领那份薪水,我每天开10个小时的大巴!开完车还不累,我就去跑步,去健身房拼命地对那些铁家伙发泄!我想给她证明我自己。我也想过离开那家旅行社,但我忍受不了每天看不见她和希麟,我迷恋她!”

“直到,直到有一天,她喝醉了。我那天也喝了一些酒,看到她花枝招展地,像一只飞累地蝴蝶,静静地停在枝头,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,我红着眼,像匹野驴,疯狂地压在她身上,撕烂她的衣服,我他妈的就是要征服她!猛地,她醒了,她就这么不说话,她他妈的就这么看着我,瞪着她的那双美丽眼睛看着我!”

周大雄开始烦躁起来,站起来又坐下,坐下又站起来。我默默地递给他一支中南海。

“我最怕的就是看见她流泪,我他妈的最怕的就是看见她流泪!”周大雄明显地有点沮丧

“她静静地告诉我,周大雄,你要今天碰了我,咱们俩就完了!我、我当时脑子里有他妈的一万个念头闪过!我还是没有碰她,我跑出了她的卧室。当晚我去了泰国最著名的瑞吉酒店,我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!我找了三个小姐,疯狂地整整折腾了一夜!就是那一夜我开始了自己的彻底沦丧!我开始吸毒!开始天天夜不归宿,天天在瑞吉酒店开房!开始赌钱!”

“反而,文丽并没有任何的反应,甚至我一度觉得她有些释然。那段日子,我每天在不一样的女人身旁醒来,每当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都觉得自己的面目狰狞!每天的第一件事,就是后悔!真的!可是,每天会更他妈的疯狂地造!当一个想作死的人,去故意作死的时候,上帝往往会跟他开个玩笑!”

周大雄默默地沉静下来

“泰国禁赌的,而且监管很严的,在酒店打牌也有可能被抓,更别说有赌场了。我就老去缅甸!”

我知道缅甸向有赌城、赌埠之称,与蒙特卡洛、拉斯维加斯并称为世界三大赌城,我看看了周大雄,推了推面前的潽菊茶。

“上帝要想你亡,会先让你狂。我的赌运就这么不可阻挡地来了,好像咱们中国人老说的,情场失意,赌场得意,并且我喜欢研究这玩意,可能骨子里也他妈的有点赌徒的天赋。我当时无论是投赛狗、赛马还是百家乐还是21点,都出人意料地又他妈的顺理成章的赢、赢、赢!一个星期我足足拿走了1200万!但当我要离开回曼谷的时候,我的头上,被他妈的顶住了三支手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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