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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盏、第一百盏、第三百盏……
工坊里的油灯越来越多，光芒逐渐连成了一片。
各色火焰在黑钨钢台面上安静燃烧，红蓝绿白金，颜色各不相同。
每一朵火焰都代表着一种火系规则的碎片。
温度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攀升。
有些火焰冰冷刺骨，另一些带着腐蚀性，还有几朵甚至能扭曲光线。
米露坐在角落里，已经把粉色围裙脱了。
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，碧绿的猫瞳倒映着操作台上那片火光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。
她不敢靠近操作台。
那片区域的空气已经被各种火系规则搅得一团糟，连空间都出现了轻微的扭曲。
她只能在张凡停下手里的动作，闭目养神的短暂间隙，迅速递上一支高能营养液或者一块浸了冰水的毛巾。
张凡的状态看起来很糟。
嘴唇干裂起皮，眼眶深陷，瞳孔里布满了血丝。
但他的手依然稳得可怕。
捻线、倒油、去杂、赋予词条。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消耗。
第三天。
第八百七十二盏灯亮起。
词条：【地心爆炎】。
这已经是精良级别的词条了。
火焰暗红粘稠，在灯芯上翻滚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。
第五天。
第一千三百二十盏灯完成。
词条：【九幽冥火】。
史诗级词条。
这是一朵纯黑色的火焰。
它不发光，反而在吞噬周围的光线和热量。
它亮起的瞬间，工坊内的温度骤降，米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张凡停下了动作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操作台上，一千三百二十盏油灯密密麻麻的排列着。
光芒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瑰丽的力场。
没有发生爆炸，也没有互相吞噬。
在张凡精准的排列下，这些属性各异甚至互相冲突的火焰，竟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一千三百二十种火系规则已经就位，只等最后一种落入，整个阵列就能成型。
米露小心翼翼的走过来，递上一杯温水。
张凡接过杯子，一饮而尽。
“老板，你休息一下吧。”
米露看着张凡那双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，心疼得猫耳都耷拉了下来。
“你已经五天没合眼了。”
“还差一盏。”
张凡放下水杯，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。
他重新坐直身体。
拿起最后一根猿王鬃毛。
捻线。
最后一次倒油，去杂。
淡金色的空冥鲸油注入模具。
灯芯吸饱油脂，生命力纹路亮起。
张凡闭上眼。
识海中，那本【赋灵词典】上，只剩下最后一个光点。
比其他所有光点都更亮，也更狂暴。
【焚天之怒（史诗·10级）：释放足以焚毁一切的规则之火，对目标造成毁灭性打击。】
“词条赋予。”
张凡在心底低喝。
剩余的心神力一股脑涌入那盏油灯。
轰——
一朵纯白色火焰在灯芯上炸开。
它没有温度，也没有声音。
但它出现的瞬间，操作台上的其他一千三百二十盏油灯同时剧烈摇晃起来。
所有的火焰都朝着这朵纯白色火焰偏了过去，光芒低伏，明显受到了压制。
一千三百二十一种火系规则，在这一刻，终于产生了共鸣。
工坊内的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紧接着，那些交织在一起的火焰光芒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、坍缩。
所有颜色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片纯粹的、透明的扭曲。
那是火的本源。
张凡看着眼前这片透明的力场，嘴角勾起了一抹疲惫的弧度。
“第一步，成了。”
他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身体晃了晃，直挺挺的向后倒去。
“老板！”
米露惊呼一声，猛的扑上前，用自己娇小的身体接住了张凡。
张凡倒在米露怀里，彻底昏睡了过去。
呼吸微弱，但平稳。
米露抱着他，看着操作台上那一千三百二十一盏安静燃烧的油灯，碧绿的猫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她知道，老板正在做一件足以改变世界的事情。
张凡昏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。
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工坊角落的行军床上，身上盖着那条熟悉的毯子。
米露蜷缩在床边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，睡得正香。
小猫娘的呼吸很轻，随着呼吸，头顶的猫耳还会时不时的抖动一下。
张凡没有动，只是静静的看着天花板。
识海中的心神力已经恢复了大半，那种针扎般的刺痛感也消失了。
张凡偏过头，视线越过米露的头顶，看向操作台。
一千三百二十一盏油灯依然在安静燃烧。
光芒已经完全融合，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透明力场。
力场内的空间扭曲变形，物理法则在这里全部失效。
那是纯粹的火之规则领域。
张凡小心翼翼的抽出胳膊，没有惊醒米露。
他走到操作台前，感受着透明力场散发出的威压。
“接下来，就是容器了。”
张凡喃喃自语。
他打开一旁的巨型材料库，开始挑选打造燧人晷主体的材料。
要承载这一千三百二十一种火系规则，普通的材料根本做不到。
哪怕是八阶星陨铁，在接触到那个透明力场的瞬间，也会被焚烧成虚无。
必须找到一种既能包容万物，同时传导性又足够强的材料。
张凡的目光在一排排散发着强大波动的材料上扫过。
第一个被拿出来的是八阶星陨铁。
张凡钳了一块拇指大的碎片，小心递向操作台上那片透明的火之力场。
碎片刚碰到力场边缘。
“呲——”
一声极细的气化音。
碎片从触点开始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。
连融化的过程都没有，直接蒸发了。
连渣都没剩。
张凡面无表情的记下结果，换了第二种。
九阶·沉渊寒铁。
碎片入场，坚持了零点七秒。
比星陨铁多了零点四秒。
然后同样气化了。
第三种，七阶传说碎片·幽冥骨晶。
零点三秒。
比星陨铁还短。
张凡在清单上画了个叉，继续往下翻。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，张凡从材料库中依次取出了二十七种不同的高阶素材。
有八阶的，有准九阶的，甚至有一块是烛龙特批的，从蓝星核心裂缝中采集的法则结晶。
结果完全一致。
没有任何一种材料能在火之本源力场中存在超过两秒。
维度上就被碾压了。
那片透明的力场代表着火这个概念的完整投影。
陨石在太空中经受过恒星辐射，寒铁在地心受过熔岩淬炼——凡是被火参与过创造的物质，都会被它认出来，然后抹除。
它太纯了。
纯到排斥一切沾过火气的东西。
张凡靠回椅背上。
二十七种材料，二十七堆空气。
他把手里最后一块废碎扔进回收箱。
碎片砸在箱底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