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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第六十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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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引章安抚着翠竹的情绪,她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手,轻轻的捏着她的肩膀,陆煊在安慰她,宋引章偏头看她身后的人,轻轻摇头以示她没事。

将翠竹嫁给平安,宋引章心中的大事放下,冬日里路已经封冻,平安与翠竹两人留在上京等开春之后再回平安老家祭拜祖先,如此过了十几日,眼看岁宴将至。

岁宴前一日,陆煊早早的从都察院回府,宋引章有些惊讶,他很少这么早就回来了,陆煊见到宋引章在看他,将手上的东西提起来道:“去城西王阿婆家买了烧鸡,明日岁宴我要在宫中过,今日就当提前与大家过个岁宴。”

按照大业的习俗,陆煊身为督察御史,这样等级的官员,岁宴要留在皇宫与皇帝、众官员一起过,所以,大业朝的官员有了提前一日过岁宴的习惯,上一世宋引章在三皇子府中,三皇子李琰也是提前一日与众谋臣过岁宴,第二日在宫中呆到深夜才会返回。

陆煊要提前与大家一起过岁宴,宋引章没有说什么,等到吩咐好厨子加菜,陆一买酒之后,陆煊走到宋引章身旁,低头小声道:“文鸢今夜有空吗?”

宋引章心中一惊,不是被吓到,而是觉得反常,陆煊以前从来不会叫她的字,要么是叫她宋引章,要么是在泸州的时候,称之她为夫人,今日还是头一次这么叫她,宋引章很快反应过来,道:“我今夜没有什么事情,原本是打算和平安翠竹一起提前过岁宴,正好大家一起。”

宋引章没有拒绝,陆煊表情高兴,他走进正厅,指挥者陆三他们挂红灯笼,贴福字,到了晚上,岁宴设在暖阁,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闹哄哄的,宋引章坐在陆煊的右边,他的左边是阿嬷,之后陆一与平安他们依次做开。

厨师将拿手菜全部都做了一遍,一桌子美味,陆煊从外面提回来的那只鸡也被厨师加热,等到菜都上的差不多了,陆煊对厨子道:“府中的人也不多,刘叔你也过来一起吃吧。”

刘叔从来没有与主人同桌吃过饭,忽然被邀请受宠若惊,看着满桌子人都笑吟吟的看着他,刘叔道:“等我,锅里面还有汤,好了我就过来。”

刘叔去端汤,汤上来之后,陆煊吩咐大家动筷,陆一给大家都倒上他从外面买回来的梅子酒,陆煊带头,众人举杯,庆祝岁宴,道:“这一年,大家幸苦了,等会儿都去我哪里领压岁钱。”

岁宴压岁钱是个好彩头,且陆煊向来出手大方,大家笑呵呵喝下酒,刚坐下,陆一道:“第一杯是公子提的,第二杯宋姑娘提吧。”

陆一说完,大家都看着宋引章,宋引章本不爱劝人喝酒,但是今日不一样,是很高兴的场合,她站起身笑着道:“我没有陆大人那么有钱给大家发压岁钱,只能在这里祝大家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了。”

说罢,宋引章仰头将煨热了的梅子酒喝入喉中,微微的灼热感,将周身变暖,宋引章喝酒的架势豪迈,陆煊带头鼓掌,大家喝了酒,纷纷道:“好!”

气氛热烈起来,除了年纪大了,不能喝酒的阿嬷,其余人皆举杯互相劝酒,宋引章连连喝了两杯,本就有点晕炫,看到平安带着翠竹上前敬酒,她推辞不掉,心中也不想推辞,于是爽快的喝下,见状,纷纷有人开始上前来敬陆煊与宋引章酒。

酒过三巡,暖阁本就暖洋洋的,再加上喝酒的暖意,宋引章穿着厚厚的冬衣,脸开始泛红,这时,陆三又来敬酒,宋引章端起的酒杯被按下,她偏头看,是陆煊拦下了她端酒杯的手,道:“我来。”

陆煊代替她将陆三敬的酒喝下,在场都是眼尖的人,看到陆煊代宋引章喝酒,在场的人就没有再来敬她的了,但尽管如此,她先前喝的太急,这时候已经有些恍惚,却又因为开心,而不肯离席。

于是,众人便看到与平日里很不一样的宋引章,白皙笑意吟吟的脸上泛着红,双眼朦胧,翠白的衣服将整个人映衬的熠熠生光,模样有些憨态可掬。

她这般模样,让喝酒笑闹的人忍不住放轻声音,陆煊低首,声音柔和道:“文鸢,你还好吗?”

陆煊今夜也喝了不少梅子酒,让他的眉眼没有白日那么凌厉,低头对宋引章说话,在众人看来是少见的温柔,见此情景,大家都知情识趣,纷纷与陆煊告辞离场,阿嬷离开前笑呵呵道:“景行,小宋是好姑娘,你要好好待她。”

最后走的平安,将翠竹拉走,暖阁只剩下陆煊与宋引章两个人,宋引章今夜确实喝多了,但是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,阿嬷说的话她听到了,在陆煊说话之前,她坐起身阻止了他说话。

宋引章的动作,在她自己得欸意识里,只是将身子坐直,但是实际上,却是一个懒懒散散的人,忽然端正了身形,却又因为醉了,有些摇摇晃晃,陆煊不禁好笑道:“就不该让你喝这么多,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
陆煊起身,还未站直却被宋引章大力的拽着坐下,他没有想到宋引章会有这么大的力气,一时间有些愕然,然后就听双颊绯红的人道:“不许走。”

宋引章喝醉了,有些调皮娇俏,但是在她自己的意识中并不是这样,而是她想说话,陆煊却不听她的,于是她有些生气,生气的宋引章将陆煊拉着坐下,道:“陆大人,我原本是个很糟糕的人,内心不堪,手段恶劣,所以……亲人离弃,友人背叛!但是好在老天眷顾,给我了第二次机会……”

说到这里,宋引章打了个酒嗝,被迫停顿,陆煊满脸宠溺,喝醉了的宋引章话多了些,但是他愿意听,见到宋引章缓过来,陆煊追问道: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?”宋引章微微仰头,露出一丝笑意“然后遇见了你,知道了另外一种可能,陆大人,你知道吗,我很羡慕你。”

羡慕他?陆煊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羡慕的,唯一值得羡慕的,就是他遇到了她,还留下了她,但是她作为当事人,应当只有苦恼吧,陆煊想起了一开始她对他的防备与警惕,心中苦笑。

宋引章停顿了一下,看着陆煊,她的目光认真,让陆煊不自觉屏住呼吸,在这种认真的目光下,陆煊几次强忍住开口的冲动,期待的看着她,宋引章眨巴眨巴眼睛,道:“陆大人,我喜欢你哦。”

宋引章像是说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,说完得意的向陆煊炫耀,她却不知道,她的这一句话在陆煊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波澜,陆煊盯着宋引章的眼睛,道:“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

宋引章眼神呆呆的,但是大大的点头,表示她没有说谎,然后她就被陆煊揽入怀中,宋引章靠在他的胸膛上,听着咚咚咚的心跳声,闭上了眼睛。

第二日,宋引章从床上坐起来,揉着有些疼痛的额头,知道她昨日将酒喝多了,心中暗暗告诫自己,下次不能这样了,然后,昨夜的记忆就涌上脑海,她是如何喝醉的,如何说了那些话的,如何在陆煊怀中睡着的,宋引章此时惟愿她没有醒来,半响过后,无奈的接受事实,叹口气心道,还好陆煊去朝会了,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。

接受了昨夜酒后吐真言的丢脸事,宋引章又想起了今日还得有一仗要打,她认命的磨磨蹭蹭洗漱,去永昌伯府接受她三姐的盘问,宋朝言聪慧的很,不容易被她糊弄过去,她得想想措辞,这一想,到了永昌伯府就到了午时了,宋朝言冷颜:“我还以为你心虚不敢来了呢。”

宋朝言说的心虚,宋引章知道她指的是什么,虽然心虚,但是来得晚却不完全是因为这个,宋引章厚着脸皮挽着宋朝言得胳膊:“昨夜与平安他们过岁宴,喝了点酒,这才来的晚了。”

宋朝言不知道信没信她得话,将宋引章领着向暖阁方向去,苏秦今日要在宫中值守,等到岁宴结束才能回府,这时候府里只有宋朝言。

宋朝言将宋引章拉进暖阁,就开始盘问,道:“说罢,为何没回安阳,现在住在什么地方,和谁一起都给我交代清楚。”

宋引章无奈:“三姐,你至少给我一杯水吧,不然我说口渴了连口水都没得喝。”

宋朝言不吃宋引章这一套,冷冷拒绝道:“不说完酒没有水喝。”

知道无论如何都套不掉这一遭,宋引章妥协,将事情得来龙去脉简单得说了一遍,隐藏了陆煊帮二皇子李璟夺嫡与摘星楼得事情,剩下得故事,在宋朝言听来,完全就是一个朝廷命官强抢民女得故事。

虽然陆煊起初做的事情也确实如此,但是后面不一样了,宋引章不知道该如何与宋朝言解释,只得道:“三姐姐误会陆大人了,陆大人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
宋朝言不信:“他都强留你在上京,还强逼你入府,他怎么不是了。”

义愤填膺后,宋朝言拉过宋引章得手,道:“六妹你别怕,我好歹还是伯府夫人,我的妹妹岂容他这么逼迫,你今日就将东西搬来我这里,我看他敢拦我!”

见宋朝言是真的为她担心,虽然误会了陆煊,但是宋引章心中仍旧觉得温暖,她安抚住宋朝言,道:“三姐,我自有分寸,你相信我的判断。”

宋朝言眉毛一皱,显然是不赞同,宋引章见势,连忙道:“三姐,我说完了,你总该叫人给我上杯茶了吧,再说就要渴死你六妹了。”

话题转的如此生硬,宋朝言怎能听不出来,但是亦发现宋引章已经打定了注意,便道:“随便你吧,有事了再来找我。”

宋引章知道宋朝言是不打算再插手了,她起身行礼,道:“谢谢三姐。”

一番有模有样的行礼,终于将宋朝言逗笑,两人等茶的间隙,说起了其他的家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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