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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028镜中的奥菲莉亚其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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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杀小队的活动室比布加拉提的要大,卡特里娜站在门口,将主厅收入眼中。

同样就像是普通的民宅,并没有夸张的装潢,也没有多余的陈设。准确来说,连属于队长办公的桌子也没有,只有简单的一排沙发,一张小茶几,沙发不是成套的,一些支架靠背椅散乱地摆放在地上,有的甚至横着躺在地上。整体看来不知道该用“低调”,还是“贫穷”形容。

沙发是三人座,上面搭着不知道是谁的衣服,沙发上还有被□□过的漫画书,从中间有一页被夸张地折叠起来。还有一个干净到不合群的单人沙发,此外支架靠背椅有三个,这么算下来,暗杀小队的人数有大概有七人。

看着茶几上的吃得只剩半张的披萨,卡特里娜思考一下,决定写进日记的时候用“邋遢”这个词修饰。不过想到霍尔马吉欧此前说过的话,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住所,不经常打理这里又似乎成了理所当然。

“还有几个房间,想必你也没有参观的兴趣。不过就算有,也千万不要乱跑,”霍尔马吉欧叮嘱道,“总之,你现在这里等一会儿,我给你倒杯茶好了。”

“咖啡行吗?”

“咖啡早被瓜分完了,我们这里只有没什么人喝的洋甘菊茶。”

“那我喝水就好了。”

“啊——还以为能消耗掉一些的。知道了,给你泡咖啡去。”说完,霍尔马吉欧提着打包好的那份饭走了。

霍尔马吉欧进了房间,转手将门关上。

这个房间比客厅要整洁些,桌椅陈设很普通,不过床同样是被睡过后没有整理的凌乱。

他将那份饭放在桌子上,责怪道:“为什么你点了披萨不跟我说啊?早知道就不在外面请客了,也不会浪费钱打包了。”

门后的穿衣镜平静的镜面突然起了波动,一个黑发红瞳、梳着几只辫子的男人半个身子伸了出来,他皱着眉说:“我还要问你,为什么不事先说一声就把人带到这里来?我吃了一半的披萨还来不及拿回来呢!”

“那位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她好像是新队友哦,”霍尔马吉欧说,“自称是老板那边派过来的,伊鲁索,你怎么想?”

镜子中的青年——伊鲁索震惊道:“哈?可是她是个女人,有、有女性要加入了吗?”

“不对,”他马上反应过来,“如果是老板那边派来的,不会是……?”

“嗯……队长现在不在,我们要不要提前下手呢,”霍尔马吉欧沉吟道,“不过我觉得她人还挺有意思的,甚至敢拿我的名字打趣。你觉得如果是心里有鬼的人,能做到这么放松吗?就像隐瞒了跟百事可乐签约这件事的可口可乐员工,他还能一脸轻松地跟同事开玩笑说自己的岳父是百事可乐的老总吗?”

伊鲁索马上有了兴趣:“快跟我说说她开的那个你名字的玩笑!”

“真没办法啊,我很快地讲一遍,跟你讲完我就得去泡咖啡了,”霍尔马吉欧扯了扯嘴角,干巴巴地讲述起来,“大概就是我说了自己的名字后,她说她叫‘佩可里诺’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!”伊鲁索却觉得很有意思,捂着嘴巴,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,“我原以为你的名字跟你的替身一样无聊!没想到她还能把你的无聊雕琢一番!”

“是啊,能住在镜子里真是太有趣了,连女人的手都碰不到,真是太让我羡慕了,”霍尔马吉欧讽刺道,“总之,后来乌瓦小姐跟我吃了饭,回来途中也没什么异常。”

“乌瓦?你说她的名字叫乌瓦吗?是她这么告诉你的?”

“……这个名字怎么了吗?”

“喂,霍尔马吉欧,”伊鲁索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,嘲笑道,“你被她骗了都不知道啊。”

霍尔马吉欧楞了一下,很快沉思起来:“说说看。”

“你刚刚还说我连女人的手都碰不到,我告诉你怎么回事,作为交换……”伊鲁索“哼”了一声,“不是说要会会她吗?把她交给我。”

趁着霍尔马吉欧为她倒水的时候,卡特里娜感到无聊,她低头找了一会儿电视机遥控器,最后从沙发缝里翻了出来,并且还从里面翻出了其他垃圾:一张餐厅的小票(吃的是披萨),一份被对折了几折的账单,随身听的耳机(打着根本拆不开的结),还有一节电池,食物的碎屑……

甚至有掉落下来的长头发,卡特里娜根本不知道那属于男性还是属于女性。

她决定不再这个沙发上待了……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,无聊地打开电视,里面正播放着动画片,卡特里娜并不感兴趣,随手调到别的台。

“你在看电视吗?”霍尔马吉欧从她背后冒出来,将手中端着的咖啡递给她,“真亏你能找到遥控器啊。”

“谢谢,”卡特里娜接过咖啡,“在沙发缝里找到的。”

“去年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,遥控器被他们狠狠地摔在地上,差点就用不了了。”

“你是说跟法国点球的那一场吗?”

“嘘,别在他们面前提起,”霍尔马吉欧说完,拿起手机,“我去联系一下普罗修特。”

临走他说:“你的……口红花了,对着镜子补一补比较好,”他指了一个方向,“卫生间在那边。”

正好想要小解的卡特里娜向他道谢,然后进了卫生间。

进去后,卡特里娜感觉到一阵违和感,她在原地站了两秒,没有发现异常,于是照常行动。她将短裤脱下,在马桶上解放了有些鼓胀的小腹。

洗手的时候,她看向镜中的自己。并没那么霍尔马吉欧说的那么严重,只是颜色稍微掉了一些。

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擦手巾,想到沙发的场景,还是决定将手晾干。她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,仍然感觉很奇怪……是什么呢?

是镜子的问题吗?卡特里娜将口袋里的口红拿出,垂着眸看着镜中的自己,嘴唇即使是放松状态也是微微翘起,一副好心情在微笑的模样,但眉毛上挑弧度的锋利中和了她的柔软。

首先熟练地勾出上唇线的轮廓,小拇指按住下巴,固定好后用流畅的线条描摹下唇的形状。然后对着镜子微微张着嘴,口红轻轻划过,将内外侧的唇色补满。

补完唇妆后,迟疑地看着手中的口红,忍痛用它在镜子轻轻划了一道,类蜡制的物品轻易地将一道深红色的油脂痕迹留在上面。

卡特里娜凑近那面镜子,观察着那道痕迹,镜内镜外的深红色无法相互连接起来,中间有一道单面镜才能映射出来的缝隙。

不是偷窥用的双面镜……也对,毕竟是暗杀小队的据点,不会连这一点也注意不到。

到底是哪里不对劲?卡特里娜尝试呼叫了一声:“霍尔马吉欧先生,你能过来一下吗?”

很快,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两下,她正准备开门,突然意识到什么。

“这个门把手……原来就在左手边吗?”

门外的敲击声越来越响,卡特里娜后退几步,远离了门口。突然之间,淋浴间的花洒摔在地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,无人控制,它却从水口喷出水流,如同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一般扭着身体,卡特里娜努力躲闪,却还是被水喷湿了身体。

“霍尔马吉欧!”卡特里娜将湿发别到耳后,生气地省略了“先生”的称呼,“你们小队的活动室真的应该好好装修一下了!!”

下一秒,她突然感受到背后有一股推力,随后眼前一花,她整个人的后背竟然贴在镜子上,应该说……是半个人。

算不上队友的家伙果然不靠谱。她保持冷静,努力向镜子外挣脱。

正要召唤出替身之时,一只灼热的、属于男性青年的手从她身后掐住她的脖子,将她往镜中世界拖拽,接着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胳膊爬上来,卡特里娜的手举在身边,被从后面握住,粗大的手指粗暴地穿插进她细长手指之间,十指紧扣地——她被强行锁定在镜面之上。

她的另一只手没有被抓住,竟然仅仅是因为卡在镜子中就无法自由行动。颈处的那只手使卡特里娜不得不仰着头,如同溺水一般,她垂下眼眸,注视着霍尔马吉欧轻松地打开门,从门后露出一张脸。

“喂,快看啊,霍尔马吉欧,我、我握住女人的手了哦,”身后的青年炫耀地摇了摇与卡特里娜相握的手,像是向他打招呼,“你看,她现在浑身淋湿了,沉在镜中、动弹不得的样子好像那副水中的《奥菲莉亚》,对吧?”

女人肩膀之后的部位被固定在镜子之后,双手被迫打开,露出最柔软的胸腹部位,她急促地张着嘴喘息,而伊鲁索几乎整个人沉在“水面之下”,扮演着将女人拖入水中溺死的妖精。

这根本不是《奥菲莉亚》,而是什么古罗马的荒|淫神话才对吧。

“抱歉……因为伊鲁索告诉我你又谎报了姓名,我不得不有所怀疑啊……”霍尔马吉欧语气似乎很愧疚,但脸上毫无反省之意,“伊鲁索,你怎么把人家身上都打湿了,未免也太恶趣味了。”

“谁让她在我的镜中世界做那种事……”伊鲁索想到刚刚让他吓得主动逃出镜中世界的场景,脸上很快又布满红晕,“喂,你赶紧跟她说说那些事啊。”

明明都不知廉耻地对陌生女性做出这种举动了,竟然还不敢直接对话……霍尔马吉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他转而询问眼前这个仿佛被镶嵌在画框中的女人:“葡萄(乌瓦)和奶酪在一起尝起来真的那么有美味吗?……亏你也能想得出来啊,你以为暗杀小队里不会有幼稚的家伙看动画吗?”

伊鲁索抗议道:“《料理鼠王》并不幼稚!它很感人的!”

她的手真的好软,脖子也好软,甚至能感觉到她艰难的吞咽的动作……伊鲁索的掌心开始发烫,他再次催促霍尔马吉欧道:“快点说正事!”

“好吧。”霍尔马吉欧并不着急,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幅画,那眼神绝对不仅仅是在欣赏一副死物。

他不紧不慢地问:“不管怎么说,你……真的不是普罗修特的女人对吧?”

“不是这个问题啊!”伊鲁索觉得霍尔马吉欧完全就是在捣乱,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性,这个角度她看不见他自己的脸,伊鲁索稍微有点失望。但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主动贴着他,他就已经很知足了……虽然她是不得已的……

伊鲁索咽了咽口水,小声威胁:“喂,你,快说,你接近我们的目的是什么?”

怀里的女性仍然不说话,伊鲁索后知后觉将紧绷的虎口放松了些,卡特里娜立刻咳嗽了几声。

“不许再用假名字和假身份糊弄我们了,”他继续威胁道,“否则等队长他们回来,你会遭受更残酷的刑罚!”

“……你说完了吗?”卡特里娜突然说。

“你无法对镜中的我产生影响,”伊鲁索附在她耳边,紧张地边说边轻轻喘着气,“所、所以,你最好如实招来。”

“你的话说完了吗?”卡特里娜重复道,她已经非常不耐烦了,“该我说了——”

“什、什么?”

“——谁家的奥菲莉亚会坐在这里啊!?”没错,她的上半身一半沉在镜中,背后贴着男性的胸膛,但下半身坐在洗手池里,水龙头甚至卡在双腿之间这个尴尬的位置。

“一点都不美了啊!”

卡特里娜青筋暴起,死死攥紧拳头,召唤出「古典情人」握住他从镜子中露出半截的手腕,将男人拖出狠狠摔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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