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蒙恬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打了半辈子仗。
堂堂正正列阵,强弩齐射,步兵推进,骑兵穿插,那是他熟悉的战争。
但韩信画在沙地上的这三条线,把战争变成了屠宰。
蒙恬看向陈玄:“先生,若匈奴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,他们怕是连阴山都不敢出。”
闻言,几人都露出了笑容。
……
这个好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嬴政这里。
“十万个泥巴罐子,换冒顿十万铁骑的命。”
嬴政目光越过案台,投向大殿中央的巨型沙盘,“这笔买卖,大秦赚了。”
短暂的停顿后,嬴政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。
“但这东西太容易仿制。”
他拿起案台上那枚机括,在指间翻转了一下。
“若是六国余孽学了去,埋在驰道上,对付朕的巡游车队呢?”
陈玄早就预判到了这个问题。
“火药配方在少府严格保密,硝石与硫磺的采购渠道全部收归官营,民间私买一两以上者按谋反论处。”
“其次,触发机括需要大秦强弩的标准件,民间铁匠打不出这个精度。强行仿制,大概率会当场炸死自己。”
嬴政没有立刻表态。
他将机括放回案台,沉默了几息。
“传旨廷尉府。”
“自即日起,天下硝石矿场全部划归少府直辖,各郡县现有存量限期上缴,私采私藏者,杀!!”
陈玄微微颔首,这才是嬴政。
从来不把安全寄托在“对方可能办不到”上,而是直接掐断源头。
……
廷尉府的快马还在官道上狂奔,禁硝令尚未传遍三十六郡,另一件大事已经抢先震动了各地。
那就是各郡县的百姓开始自发修建学府了。
没有任何官府的差役去征调,太守更没贴过一张服役的告示。
全是老百姓自己带着干粮,扛着家里的锄头,天还没亮就守在划定好的荒地上准备开工。
南阳郡宛城,城南门外。
天光初破,上百口子人已经聚齐。
领头的是城南米铺的掌柜老赵,年过半百,满脸褶皱,扯开嗓子大喊。
“太守大人昨天贴了明细,学府就建在这块地上!咱不等官府派活了,自己挖地基!”
旁边一个打铁的学徒用力把铁锨扎进泥土里应和:
“我自带干粮,不要官府一文钱!我家老三今年八岁,等学府盖好,我头一个把他送进去念书!”
“我也不要钱!”
一个后背佝偻的老农挤到前面,干瘪的嘴唇直哆嗦:
“我这辈子不识字,签契书被人蒙骗过好几回。我的孙子,绝对不能再当个睁眼瞎!”
“干!”
……
人群齐刷刷吼出一声,上百把铁锨和锄头同时砸进黄土地。
宛城太守带着差役赶到时,硬生生停在了空地边缘。
他盯着那些挥汗如雨的百姓,手掌不知不觉攥紧。
做了十二年地方官,见惯了用鞭子抽出来的徭役,装病逃跑的丁男,却从未见过不给工钱还拼命干活的场面。
他终于明白,大秦这回是真的拿住了天下的根。
一想到这里,他猛地转身,冲着随从大喝:
“去开府库!调五十石粟米,就地架大锅!百姓出力,朝廷绝不能让他们寒心,给干活的煮粥!”
同样的事情,在三川郡洛阳、巴蜀郡成都、琅琊郡等地同步发生。
百姓出力,官府出粮。
那些过去依靠垄断经书把持学问的世家门阀子弟,此刻只能缩在远处的墙根下偷看。
书被烧尽,领头闹事的长辈被当众生埋,如今连最底层的百姓都站到了官府那边,他们彻底失去了嚣张的胆气。
砀郡睢阳城外。
一个穿着青衿的生员躲在人群最后方,刚刚探头看了一眼,就被一个挑粪的老汉撞见。
老汉放下扁担,走上前一口唾沫直接啐在生员脸上。
“还披着这身皮?”
老汉长满老茧的手指戳着生员的脑门痛骂,
“你们这帮老爷,在颍川烧招生布告,就是想断了穷人的活路,让我的孙子以后继续给你们挑粪是不是!”
那名生员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,大袖一甩,黑着脸转头就走。
......
修建学府的动静,自然也传到了上郡长城的苦役营。
刘邦蹲在篝火边,把烤得焦黑的田鼠肉分了一块给对面的同乡苦役卢绾。
“吃吧。”
卢绾大口撕咬着鼠肉,咀嚼了几下凑近低声问:“刘哥,你到底拉拢了多少弟兄?”
“十四个。”
刘邦低头用树枝拨弄着炭火。
“每个人的草席底下都藏了十块大石头,另外我备了三根硬木杆。还从修城的废料堆里扒出两根铁钎、一把断柄石锤。”
卢绾顿住动作:“你认定匈奴人会打进苦役营?”
“这还用想。”
刘邦丢掉树枝,眼底闪过精光。
“前天我在瞭望塔下搬条石,亲耳听见烽燧兵汇报,北边草原上的野兔全都在往南窜,这是被大批人马惊动的。”
他摸出一块脏兮兮的碎布,上面用木炭画着几道线条。
“这两天长城上的巡逻甲士翻了一倍,火盆加了四个,咱们的口粮被扣了两成。
这就是把存粮转作战备粮,匈奴人一旦打破缺口,首要目标就是抢粮。
苦役营三百多号人连把兵器都没有,杀起来最容易,更何况库房就在咱们后面。”
卢绾咽了口唾沫,脸色发白,有些慌神。
“那到时候咱们……”
“到时候看我眼色。”
刘邦把碎布塞回怀里,搓了搓手上的黑灰,眼神透出一股狠劲。
“匈奴人是来抢吃食的,不是来安营扎寨的。只要营子一乱,咱们这十几号人抱团结阵,往壕沟里一缩,谁挡道就拿铁钎往死里戳。
这世道,敢下死手的人才能活到最后。”
卢绾看着刘邦那双透着狠戾的眼睛,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捏紧了破布衣角,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,咬着后槽牙重重点头:
“成!哥,我都听你的,到时候我连滚带爬也死跟着你!”
刘邦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,只是抬起头,眯着眼睛望向远处那道像巨龙般横亘的灰褐色高墙。
夜风里隐约传来甲片碰撞的肃杀声,城头上的火光比前几天亮得多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日,长城最高处的烽燧上,王贲双手撑着女墙,目光看向北面。
王离和冯劫站在两侧。
北方的草原一片死寂。
看不到牧民,羊群,连平时游荡的散兵也不见了踪影。
“将军,给我五百骑兵,我出城去探三十里。”
王离握紧剑柄请战。
“不用去。”王贲没有回头。
冯劫紧了紧大氅,脸色极度难看:
“太安静了,我刚对过营里的军需簿册,气温已经降,匈奴人如果不南下抢粮,他们的牛羊熬不过冬天,现在这种情况……”
“他们来了。”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